夜色初临,沙耶尔城的街道已点起琉璃风灯,暖黄光晕在沙尘中晕染开来,为这座沙漠都城添上几分虚假的温柔。
一辆饰有兰斯特双鹰徽记的豪华马车静静停在驿馆门前,车门旁侍从垂首而立,静候贵客登车。
终于,维娜缓步而出。
她今日一改平日简便的旅行装束,身着一袭深红丝绒礼裙,裙摆如夜潮般曳地,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衬出少女已然成熟的曼妙曲线;肩颈线条优雅裸露,锁骨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发髻高挽,仅以一枚星银簪固定,几缕金发垂落耳畔,既庄重又不失灵动。
此刻的她,终于有了几分“帝国王女”的威仪与从容。
她轻提起裙摆,优雅登车,在软垫上坐定,指尖轻敲膝头,耐心等待,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赫斯提亚却始终不见踪影。
“……该不会躲回被窝里了吧?”维娜叹了口气,干脆跳下马车,径直冲回驿馆房间,推开房门,更衣间的帘子紧闭,里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反复整理本就无瑕的裙摆。
“我们可是宴会的主宾诶,”她靠在门框上,语气无奈,“你再不出来,宴会就开始不了,到时候所有人都盯着空席位看,猜是不是兰斯特失礼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赫斯提亚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略显紧绷。
“你已经试了三套裙子,”维娜径直上前,一把掀开帘子,“自信点,你这不是很好看吗?”
赫斯提亚僵在原地,双手下意识护在身前,脸颊微红。她身上那件象牙白真丝礼裙,背后大胆开至腰线,仅以细带交叉系住;因身形娇小,裙摆略显宽大,衬得她愈发纤细玲珑。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她的身体始终停留在少女初绽的阶段,胸前平坦,腰肢盈盈一握,与维娜那已然舒展的成熟轮廓形成鲜明对比。
“这、这也太露了……”赫斯提亚声音结结巴巴的,“而且背后凉飕飕的,万一尾巴不小心冒出来怎么办?!”
“放心啦,那戒指可不是地摊货。”维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外拖,“再说了,不是还有我给你打掩护吗?”
“等等!我鞋还没穿好——!”
“拖鞋也能走!到了马车上再换也行啊,快点,宴会要开始了!”
赫斯提亚踉跄着被拽出房门,一路小跑跟在维娜身后,礼裙在夜风中轻轻翻飞,像极了一只被迫出门的不情愿小猫。
而维娜回头瞥见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别愁眉苦脸啦,你这样子,可比那些假笑的贵族小姐可爱多了~”
“……你根本就是想看我出丑。”赫斯提亚小声嘟囔,却还是乖乖被塞进了马车。
高塔顶层的宴会大厅穹顶高阔,水晶吊灯如星瀑垂落,将整座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墙壁以砂岩与黑曜石镶嵌成古老图腾,地面铺着深红织金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仿佛连脚步都被这奢靡吞没。
长桌上摆满异域珍馐:蜜渍椰枣、烤沙蜥尾、金箔葡萄酒……香气与酒气在空气中交织。
这里已经宾客云集,身着刺绣长袍的本地贵族、裹着丝绸头巾的沙漠部族首领、佩戴宝石胸针的外来巨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一支小型交响乐团演奏着的轻快舞曲下,低声谈笑。
当维娜与赫斯提亚步入大厅时,喧闹声竟微微一滞。两位金发美人,一袭深红丝绒,一袭象牙白真丝,一成熟端方,一清稚羞怯,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无数目光投来——有憧憬,有热忱,有赤裸裸的欲望,也有些许藏在笑意下的恶意。显然,这座“中立”城邦的宾客成分,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主宾已经入席,但宴会的主人却迟迟没有现身,几位衣着华贵的青年数次欲上前邀舞,皆在维娜强大的王女气场以及那不动声色的淡漠目光下退却。
而赫斯提亚那边就截然不同,她被一群好奇的宾客围住,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勋爵夫人来自哪座城?”“可有婚约在身?”“这礼裙可是兰斯特新式样?”
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自然不会应对这种场面,只能连连后退,显得相当手足无措,脊背都快要撞上那摆满酒杯的长桌了。
维娜见状,轻叹一声,径直穿过人群,一把牵起赫斯提亚的手。
“抱歉,这位女士已答应与我共舞。”她语气礼貌,动作却不容拒绝,直接将人带入舞池中央。
只要有舞伴一起进入舞池,便无人敢贸然打扰,这是贵族圈心照不宣的规矩。
然而赫斯提亚显然不会跳舞,脚步僵硬,全靠维娜牵引。在一次流畅的回转后,维娜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尖,赫斯提亚浑身一颤。
“门口穿灰袍的人,舞池左边喝酒的独眼男人,我们后侧那对跳舞的夫妇,还有乐队旁边调音的乐师——”维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都是佐拉教确认过的外神教祭司。恐怕……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在这里。”
“陷阱?”赫斯提亚一改羞怯,眉头微皱。
“应该不是。”维娜随着旋律轻轻旋身,两人再度拉开距离,又在下一拍重聚,“更像是某种威胁。但以防万一……做好最坏的准备。”
话音落,最后一段旋律收尾。维娜带着赫斯提亚完成一个优雅的收势,裙摆如花绽开。
掌声随即响起,并非全是出于礼仪,而是真心为这场绝美双人舞所折服。谁不想看两位倾国美人共舞一曲呢?
而在人群边缘,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放下酒杯,他是率先鼓起掌来的人。丝绸长袍松垮披肩,皮肤黝黑,眼含笑意——正是姗姗来迟的宴会主人,乌祖尔·扎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