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渐息,乌祖尔缓步走入大厅。他并未换上正式礼服,仍是一身松垮的丝绸王袍,踩在织金地毯上,有者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
“精彩,精彩!”他朗声笑道,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维娜与赫斯提亚身上流连,“不愧是兰斯特的掌上明珠——不错,不错。”
他微微抬手,侍从立刻奉上金杯。乌祖尔举起酒杯,随意晃了晃,示意四周宾客:“敬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全场宾客相应他的号召齐齐举杯,欢呼如潮。
随即,他将酒杯递还侍从,缓步走到维娜面前,竟用着生疏却刻意的兰斯特宫廷礼仪,微微躬身:“不知维娜殿下,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抱歉,陛下。”维娜唇角微扬,语气优雅而疏离,“我刚刚跳完一曲,现在有些累了。”
“那,真是可惜啊。”乌祖尔直起身,脸上满是遗憾,眼中却无半分失落,“原本还想顺便与未来的教皇阁下,聊聊这次来焚土‘传教’的事。”
维娜笑意不减,仿佛听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没什么大碍,本就是没有的事。陛下从何听来的谣言呢?”
“不知道。”乌祖尔摊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也许……是从风里听到的吧。焚土的风,可不是一般的大,一般的快。”
“维娜……”赫斯提亚在身后轻声呼唤,指尖悄悄拽了拽她的袖角。
她目光扫过四周,那几名先前被维娜点出的祭司,正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站位已悄然封死退路。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维娜依旧笑着,声音却冷了一分。
“维娜殿下,别误会。”乌祖尔笑容温和,抬手一挥,“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向兰斯特,展示一下焚土的‘新商品’。”
话音落,人群如潮水般退开,自觉让出中央舞池。几位祭司上前,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迅速勾画出一个简陋却透着不祥气息的魔导阵。其中一人取出一只密封的玻璃瓶,随手一扔砸碎在魔导阵中央。
“嗤——”一股令人本能厌恶的气息瞬间升腾。
黑色粘稠的液体从碎片中溢出,如活物般蠕动、扭曲、重组,转眼间,一只面目可憎的“恶魔”立于阵中,无眼无口,仅有一张布满尖牙的裂口,四肢如枯枝般反关节伸展,周身缠绕着低语般的黑雾。
虽然有些许不同,但从气息上很明显能分辨出那东西是外神的眷族,也被人们俗称为亵渎之形。
奇怪的是,这只眷族并不像典籍记载中那般毫无理智、见生即杀,而是僵立原地,不断蠕动抽搐,如同一台等待指令的魔导机械,周身黑雾如呼吸般起伏。
更诡异的是,满堂宾客面对这骇人之物,竟无一人惊叫奔逃。他们只是静静注视着,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反而充斥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维娜心头一沉——她认得这种眼神。在兰斯特大教堂的晨祷仪式上,在圣徒受封的典礼上,信徒们仰望神像时,正是这般神情。
那是虔诚。
焚土的信仰侵蚀,远比教廷预估的更为深入骨髓。
“你说这是‘商品’?”维娜终于敛去笑意,声音微冷,“这究竟是何意味?”
“正如我刚刚展示的。”乌祖尔摩挲着下巴,笑意不减,仿佛在推销一件稀世珍宝,“我们称它为‘瓶装恶魔’一种可控制的外神眷族。有了这东西,兰斯特帝国称霸整个东方大陆,岂非轻而易举?我觉得,这会是一笔极好的生意。”
“东方大陆可不像焚土这般……无序。”维娜直视他的双眼,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兰斯特也从未有意称霸大陆。我们所求,始终是和平,而如今,我们已有足够实力守护它。”
“这样啊……”乌祖尔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丝锋芒,“那可太遗憾了。生意做不成,但我倒好奇,以兰斯特的实力,能抵挡多少只眷族的攻击呢?十只?百只?还是……成千上万?”
大厅骤然死寂,只剩下那怪物蠕动扭曲的黏腻声音。
维娜缓缓站直身躯,王女威仪如寒霜覆面:“乌祖尔陛下,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不认为当今大陆之上,有任何存在敢于威胁兰斯特。”
维娜这话并非夸大其词。兰斯特的城防体系、魔导兵器、乃至地下避难网络,皆深受观星塔那位大贤者的影响,整座帝国,本就是为末世而铸的方舟。
“如果仅仅是这片大陆上的力量,确实都要忌惮兰斯特几分。”乌祖尔缓缓踱步,声音低沉如沙暴将至,“那……大陆之外的呢?”他几乎已不再掩饰。
“乌祖尔·扎里克,”维娜目光如刃,一字一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公然站在反人类的立场上?”
“反人类?”乌祖尔嗤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焚土从来只信奉一条法则——弱肉强食。我从不站队,只站在赢的那一方。”他抬手,眼中再无半分笑意:“而且……到时候,谁来定义‘新人类’?当然是本王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下令:“异教徒的未来教皇,异族的圣女,你们会是它最完美的祭品。拿下她们,要活的!”
原本僵立原地的诡异眷族,瞬间如挣脱锁链的恶犬,四肢爆发出非人的速度,直扑二人。
“【元素魔法·极冰墙】”作为格兰特魔法学院的顶尖高材生维娜反应极快。
一道晶莹冰墙拔地而起,横亘于怪物冲锋路径之上。然而,那眷族仅是微微一顿,便以蛮力撞碎冰障,碎屑四溅。
“【本源魔法·王剑圣言】。”炽白烈焰自赫斯提亚脚下升腾而起,环绕两人形成一道燃烧的屏障,空气因高温扭曲,哪怕是没多少理智的外神眷族,也不敢轻易越过佐拉的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