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提亚轻轻撩起裙摆,手探入内衬,下一刻,一柄几乎与她身高等高的金色长剑被抽出。
她在自己裙摆内侧的隐秘地方,做了一个简易的空间口袋,用来存放那把收纳了圣言的剑鞘。
剑身流淌着无数铭文,纯白炽烈的火焰如活物般缠绕其上,光焰升腾,将整片舞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她横剑于前,白焰屏障随之扩张,将自己与维娜牢牢护在身后。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她对这圣焰的掌控已经收放自如,白焰几乎等同于她的第三只手臂。
“乌祖尔,”维娜双手抱胸,站在赫斯提亚身侧,语气满是鄙视,“你这是装都不打算装了?”
“没办法啊。”乌祖尔摊手,眼中却无半分无奈,“谁让这位圣女阁下身上,佐拉的‘气味’实在是太浓了,我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既然如此,”维娜眯起眼,“那你以前为何还同意让我们的教士进入焚土传教?”
“荒神信仰——哦,就是你们口中的‘外神’——本就与这片沙漠同根而生。”乌祖尔冷笑,“哪是几句祷词、几座教堂就能改信的?但那些教士带来的商路、物资、黄金……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好处,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更何况……我的王权,本就是荒神所赐。你是想让我亲手砸了这座王座吗?”
“那现在为何要针对我们?”维娜步步紧逼,“我们此行的目的,与那些教士并没有什么两样,按你的说法,我们的努力本就不会成功,又何必兵戎相见?”
“与那些教士无异?”乌祖尔忽然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维娜殿下,我都撕掉剧本了,你就别再演了,并不是只有兰斯特,会搞间谍那一套。”
“啧,看来回去之后得准备一场‘大清洗’了。”维娜咋舌,内鬼这种东西,不论在帝国宫廷还是教廷枢机院,都是最令人作呕的存在。
“赫斯提亚,得想办法出去。”她一边低语,一边猛地扯断颈间那串珠宝项链。
金线崩裂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动悄然逸散,那是特制的双生魔导信标,一端断裂,另一端无论相隔多远都会同步崩解。特别适合用来当做求援信号。
“上,别让她们跑了。”乌祖尔努了努头。
那只眷族再度冲锋,哪怕白焰是它的克星,也毫不迟疑地撞入火幕,皮肉被圣焰灼烧得滋滋作响,黑烟腾起,它却连步伐都未减半分。
“【元素魔法·层岩】”维娜双手按地,前方地面应声破裂,数道岩脊拔地而起,形成一堵低矮却厚重的石墙,这并非用来阻挡,而是陷阱的基座。
赫斯提亚心领神会,金色长剑轻点岩面。“【创造术·岩层爆破】”
刹那间,整片岩层泛起橘红微光,如同熔岩即将喷发。就在眷族撞上岩壁的瞬间发生剧烈爆炸,赤红火光与沙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热浪席卷全场。
“别想跑,【塑形魔法·流沙】”乌祖尔抬手虚握,五指猛然收拢。
整座宴会厅的外壁如蜡般融化,砖石化为细沙,簌簌剥落。转瞬之间,漫天黄沙旋转升腾,化作一道巨大的黄沙龙卷,将整个大厅彻底封锁,如同一座流动的牢笼。
“咔嚓、咔嚓……”更多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一只又一只瓶装恶魔被释放而出,扭曲的形体在沙尘中蠕动重组。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便是烟尘散去后,被困在中央的两人。
赫斯提亚手中的圣言剑依旧高燃着纯白烈焰,只要她愿意,这火焰足以焚尽眼前一切,可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侍者、乐师……他们并非战士,只是被裹挟进这场阴谋的普通人。此刻,却成了乌祖尔最完美的人质。
就在眷族齐齐扑来的刹那——
“噗!”
一道银光撕裂厚重的黄沙龙卷,如流星般向下袭来,速度越来越快,直直砸向地面。
“砰!!”
银色流星精准撞击一只外神眷族,恐怖的冲击力带着它滑行数十米,犁出一道深沟。尘埃落定,银光散去,一位全身覆甲的教宗骑士单膝跪地,右手巨盾死死压住怪物脊背。
他缓缓起身,盾面刻印的太阳十字在沙尘中熠熠生辉,目光坚定地望向维娜与赫斯提亚:“属下救驾来迟,请赎罪。”
“无妨,来的正是时候。”维娜点头。
“请殿下与圣女大人先撤离此地!”骑士将两枚魔导石抛来,“我们教宗骑士团会拖住他们!”
这两枚魔导石上刻有精密的空间魔法,在扔向她们的时候魔法就已经被教宗骑士启动了,微光流转在它表面流转。
“你们没问题吗?”赫斯提亚急问。
“放心吧,交给我们!”骑士持盾横立,如一道银墙,挡在她们的身前,同时高空之中,更多银色流星接连穿透黄沙像这里袭来。
维娜与赫斯提亚对视一眼,同时抓住魔导石。空间波动一闪而逝,两人身影消失于原地。
夜风呼啸,黄沙漫卷。两人出现在一片荒寂沙丘之上。
赫斯提亚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喘息:“接下来……该怎么办?”
维娜弯腰脱下高跟鞋,倒出里面灌满的沙粒,语气冷静:“先想办法抵达鲜血王朝,再设法联络兰斯特。”
“两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带着戏谑与胜券在握的从容。
她们猛然转身,身后沙丘之上,一堆散沙正缓缓融合、堆叠、塑形,最终化作一道高大身影:皮肤黝黑,丝绸王袍随风轻扬。
正是乌祖尔·扎里克。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我本源魔法的影响范围内。”他嘴角微扬,“还想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