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黄沙巨手自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如小山般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赫斯提亚抓去。
而她面对这种数量的攻击,只能做出被动的防守,不停的用剑斩碎这些巨手。
圣言剑每一次挥斩,并非依靠锋刃劈砍,而是以白焰焚烧巨手中流动的魔素,迫使其黄沙失去魔素维系,自行崩散。
然而每次斩击,白焰的高温同时也会熔融其中的砂金,那液态黄金便如毒蛇般缠上剑身;待她喘息间隙,金水迅速冷却凝固,重新化为致密金属。
那剑身上看似只薄薄一层黄金,却重若千钧。
剑越来越沉,每次挥剑在维系白焰的同时,还要花费额外的魔素来强化身体。
她明白这是陷阱,但没有办法,只能被迫迎战,乌祖尔的实力比她预计的还要强,在这片沙漠之上,恐怕真有达到冠位的实力。
“噗嗤!”她终于力竭,“噗嗤”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拄着插进黄沙的剑,剧烈喘息。剑身已被黄金裹成一根沉重的金色柱体,连圣焰都因重量而黯淡。
有些破损的衣装上,也覆盖满了点点融化又凝固的黄金,她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
“抓到你了,我的圣女阁下。”乌祖尔缓步走近,丝绸长袍在夜风中轻扬,他俯身,指尖轻轻撩开她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前的金发,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而维娜那边也不好受,黄沙魔像一只接一只地从沙漠里站起来,仿佛永无止境。
她已经召唤出几十把蔷薇十字剑,将那些企图靠近她的魔像钉在原地,但这也只是禁锢而已,她已没有余力去彻底消灭它们了。
可魔像的数量还在不停地增加。哪怕有辉光回廊的增幅,她的本源魔法也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咔啦……”维娜手中的短剑发出一丝轻微的嗡鸣,紧接着,一道灼热的电弧在辉光回廊表面跃动,显然高强度的运行增幅魔法它已经过载了。
剧烈的痛感让她本能地松开了手,短剑坠落在地,剑身的高温触及沙粒,发出“嘶嘶”的声响,与此同时,她与本源魔法的连接也骤然中断。
“糟糕——”还不等她惊呼出声,那些重新获得自由的魔像已然围拢上来,巨大的手臂如牢笼般禁锢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嗯,看来那边也结束了。”乌祖尔转身,望向远处那群静立的黄沙魔像,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
“焚土那边……似乎很热闹啊。”一间装修淡雅却用材极其昂贵的会客厅内,银发赤瞳的少女慵懒地倚在红丝绒沙发上,指尖轻拈一枚白玉棋子,与对面的老者对弈。
象牙与玉石雕琢的国际象棋盘上,战局激烈,与室内宁静氛围格格不入。
“请莉薇娅陛下见谅。”老者缓缓落子,声音沉稳,“老夫年事已高,早已感受不到远方的魔素波动了。不过……焚土那位匪王,向来喜欢惹些乱子,倒也不足为患,尚不足以威胁鲜血王朝。”
“克里夫卿言重了。”莉薇娅轻笑,指尖一推,棋子清脆落盘,“您老总说年老体衰、不中用了,可手上这棋从未对我手下留情过呢。”
“哪里哪里。”克里夫捋须一笑,顺势吃掉她一枚主教,“老夫如今早已卸下国事,也就只剩这点手上功夫,还能陪陛下消遣一二。”
“咚咚咚。”红木门传来三声轻叩。
“进。”莉薇娅淡淡道。
侍卫推门而入,行礼后恭敬禀报:“陛下,永夜宫的女仆长求见。”
“让她进来吧。”莉薇娅放下棋子,目光转向克里夫,老臣心领神会,默默拿起一旁的黑绒罩子,轻轻盖住棋盘——此局,暂封。
“陛下。”女仆长快步走入,屈膝行君臣礼,“陛下,亲王大人……她跑出去了。”
“哦?”莉薇娅眉梢微挑,显然意外,但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欣慰笑意。自己这个妹妹,宅在永夜宫不知多少年了,总算肯动一动了。
“陛下……”女仆长犹豫片刻,声音压低,“亲王大人……去了焚土。”
“我的好妹妹啊……”莉薇娅无奈摇头,笑意却更深,“好不容易肯出门,第一时间竟不是来看我这个姐姐?”
她顿了顿,语气转柔:“原因是什么?”
“陛下是这样的……”女仆长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此前发生之事。
***
远北的某座小城邦里,灯火点亮了夜晚,音乐、花车、游行,整座城市沉浸在狂欢之中,人们正在庆祝这片地区最盛大的狂欢节。
“米露菲小姐,没想到您看上去这么年轻,酒量倒是不小啊!”城中最大的啤酒喷泉旁,一个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的大汉,对着眼前身穿本地传统民族服饰、正豪饮的蓝发少女竖起了大拇指。
“一般般吧。”米露菲放下酒杯,舔掉唇边沾着的啤酒沫,微微皱眉,“这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喝啊,大叔。”
“哈哈哈!”大汉豪迈大笑,身子却晃得更厉害了,“要我说……确实太淡了,不够味——”话没说完,他双腿一软,“咚”地栽倒在地,转眼就打起了呼噜。
“大叔?大叔?”米露菲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还没告诉我兰斯特怎么去啊!”
这位大叔是本地商会的车夫,之前赶路时遇上山匪打劫,刚好被路过的米露菲撞见,她顺手救了他一命,为表感谢,他热情邀请她来参加“大陆最盛大的狂欢节”,还拍胸脯保证,等到了城里,一定告诉去兰斯特的路。
结果谁想到,他吹嘘自己“千杯不醉”,才十几杯下肚就彻底倒了。
米露菲望着满街喧闹的人群,叹了口气:“这下……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兰斯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