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有没有什么备用方案?”
沙耶尔高塔的顶层大厅中,赫斯提亚与维娜背靠背被禁锢在中央一根金色柱子上,那柱子矗立于一座刻满魔法回路的圆形祭坛正中,纹路幽幽泛光,仿佛活物般缓缓脉动。
“没了。”维娜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什么先知,哪能料到会落到这种地步,还提前准备备用方案?”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起来:“现在能做的,大概只有祈祷了。毕竟我俩好歹也算佐拉教的核心人物,没准佐拉大人在天有灵,真能听见我们的祷告,降下奇迹,救我们于水火呢。”
“……”赫斯提亚沉默了。虽然她听得出来维娜是在开玩笑,但……没准这还真是个办法。毕竟,那位可从来不是什么虚构的神明。
“吱嘎——”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两排身着怪异祭祀服的人鱼贯而入,环绕整个圆形祭坛站定。
他们低垂着头,口中诵念着某种听不懂的咒文,音节扭曲如不和谐的音符,在空旷大厅里回荡出令人不安的共鸣。
紧接着,一位“老熟人”走了进来——正是乌祖尔。此刻的他,也穿着与那些祭司同款的服饰,却比众人更加华贵庄重。
他没有看祭坛中央的两人一眼,径直走向主位,双手捧起一个绘有彩绘的陶瓮,恭敬地放置在祭台之上。
“你觉得……他们要搞什么仪式?”赫斯提亚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维娜耸了耸肩,语气懒散,“无非就是请神上身、召唤恶魔之类的吧,反正不会是请我们喝茶。”
“开始吧。”乌祖尔对众祭司微微颔首。
刹那间,那些人的吟诵声陡然拔高,语速愈发急促,缕缕魔素自他们体内奔涌而出,尽数汇向中央祭坛。
刻满符文的魔法回路仿佛被唤醒,光芒暴涨。紧接着,那根金色柱子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它像一株沉睡千年的植物骤然苏醒,从表面抽丝般生出无数枝桠状的触须。
那些枝桠迅速缠上赫斯提亚与维娜的身体,尖端锋利如针,毫不留情地刺入她们的血肉。
鲜血被贪婪**,枝桠随之染红,宛如搏动的血管,在昏光下诡异地蠕动。
血液沿着柱体流入魔法回路,被异化、扭曲,最终转化为一种不和谐的暗色魔素,如毒液般汩汩注入祭台上的彩绘陶瓮。
“两位,”乌祖尔轻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诮,“趁最后还剩点时间……有什么遗言想说的吗?”
他缓步走近,声音低沉而戏谑:“现实可不会上演童话里那种‘骑士救公主’的戏码哦。”
“呼——”像是呼啸的风声。可在这高塔深处,怎可能有风?
然而这并非错觉,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听见了那声音:是某种东西高速移动时,剧烈压缩空气所发出的尖啸。
而那声音,正越来越近。
“轰——!!!”仿佛天穹崩裂,大地震颤。
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整座祭坛的屋顶便在刹那间被掀飞,如同一张薄纸被巨力撕开,碎石与梁木如雨崩散。
狂风怒灌而入,将方才升腾的烟尘尽数吹散,露出澄澈却肃杀的夜空。
“咳咳……”一道清冽又带笑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童话什么的,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看啊?”
银白长发随风狂舞,金色竖瞳如熔金般俯视众生,少女站在残垣之上,随手扇了扇眼前的尘雾,语气轻佻:“不过嘛……就算真有童话,也绝不是什么‘骑士救公主’的老套戏码。”
她唇角微扬,一字一顿,“而是——恶龙与公主。”
话音未落,一对巨大的龙翼自她背后轰然展开,星光在龙鳞上流转;龙尾轻甩,如鞭似刃,瞬间抽碎了禁锢赫斯提亚与维娜的金色柱子;头顶龙角熠熠生辉,威压如潮,席卷全场。
“龙族……”乌祖尔稳住身形,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眉头紧锁,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
“喂,那个小黑人。”菲尔妮可看着乌祖尔说道,“这两人我罩了。现在我要带人走,你没什么意见吧?”
她压根不认识什么“沙漠之王”,只觉得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穿着古怪祭司袍的家伙,八成是这群人的头头,便随口给了个称呼。
“小……黑人?!”乌祖尔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攥得发白,却硬生生压下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礼节:“在下乃焚土之主、沙漠之王乌祖尔·札拉克。敢问阁下尊名?”
“菲尔妮可·苍穹星。”她漫不经心地甩了甩银发,语气轻快,反正人已经救到了,剩下的嘛……听听对方要说什么也无妨。
“苍穹星……”乌祖尔瞳孔微缩,虽从未与龙族往来,但“苍穹星”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分量,他怎么会不知道。
等等……他眉头忽然一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那陶瓮能融入龙血,那仪式就未必已经失败了。
“那么,”他抬手指向已成废墟的祭坛,声音沉稳中带着试探,“这又是何意?焚土一脉,可从未与龙族结怨……”
“妮可酱,别跟那个家伙废话……”维娜倚在赫斯提亚肩上,声音虚弱却依旧带刺。失血让她脸色苍白,但嘴上半点不饶人。
“明白,我的公主殿下~”菲尔妮可轻笑一声,顺势沿用方才“恶龙与公主”的戏言。
其实她早看穿了,这个叫乌祖尔的家伙根本没打算谈,表面彬彬有礼,暗地里却已与周围祭司达成了某种共识,悄然锁定了她们的退路。
可惜,在她面前,没有一丝魔素波动能逃过她的感知。
“那么——再见了,乌什么的。”她歪了歪头,已经完全忘了对方刚刚自报的家门。
下一瞬,深蓝色的吐息轰然喷出,那是高度压缩的纯净能量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震颤。
乌祖尔甚至来不及抬手防御,身躯便在光芒中无声蒸发,只余漫天黄沙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