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都带着恐怖的威能。
普通人只要被淋到一滴,就会被自上而下的贯穿出一个贯通伤,血液会不受控制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滴落地面的瞬间便会蒸发,重新升入天穹,融入那片不断膨胀的猩红云层。
敌人越多,血雨就越强、越密。正因如此,莉薇娅才是原初五冠中,正面歼灭外神眷族最多的人,只需一场雨,就能将千军万马化作养料。以一敌万?不,是以一敌百万。
乌祖尔当然不会站着挨打。他刚已经试过这具身体的力量,现在,该反击了。
他掌心向上,缓缓抬起右手,焚土之下的黄沙如活物般翻涌升腾,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片厚重的沙幕,覆盖在他头顶上方,像一面粗糙却庞大的盾。
“嗵!嗵!嗵——”
血雨砸在沙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根本挡不住。每一滴血雨落下,都在沙幕上炸开一个小洞,转眼间,整片屏障就变得千疮百孔,猩红的雨丝依旧从缝隙中漏下,灼烧着他的皮肤,腐蚀着他的魔力回路。
一层、两层、三层......黄沙层层叠加,第五层成型时,血雨终于被完全阻隔在外。沙盾表面蒸腾着白烟,内部结构不断自我修复,勉强稳住了防线。
“风。”莉薇娅轻声道,她站在风暴边缘,银发被风卷起,那些血雨自然的避开了她与伊莉丝以及在另一侧外围的菲尔妮可。
刹那间,狂风自四面八方暴起,风暴裹挟着那些血雨,它们绕过沙盾正面,从侧面、下方,甚至从沙粒之间的微小缝隙钻入,像无数条赤红毒蛇,疯狂撕扯乌祖尔的屏障与护体魔力。沙盾开始崩裂,边缘簌簌剥落。
“雷。”她指尖轻点,语气平淡。
云层深处,积蓄已久的血色雷霆终于挣脱束缚,一道、十道、百道,赤红电光撕裂长空,赤红的光芒染红了半片天空,尽数劈向乌祖尔所在的位置。
“轰隆——!”
血色雷霆狠狠劈在沙盾中央,瞬间炸开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巨洞,电弧如活蛇般蔓延,所过之处黄沙熔融、冷却,凝成一层半透明的黑曜玻璃,里面还嵌着砂金颗粒在雷光下闪烁着微芒。
“去,消灭她们。”乌祖尔眼神冰冷,狂暴的异质魔素从他身上涌出向下方的焚土灌去。
菲尔妮可的魔法确实将沙耶尔城从空间上剥离了战场,就是为了削弱乌祖尔从外神那里获得的权能,但这片沙漠从来就不只有人类。
沙丘之下,任有无数微小却坚韧的生命在黑暗中呼吸,而现在,它们成了乌祖尔最后的素材。
他不需要完整的意志,只要那一点灵光,就足以驱动混沌的躯壳行动。
“轰隆!轰隆!轰隆——!”
三座沙丘如火山般爆裂,巨大的黑影拔地而起,黄沙从它们嶙峋的背脊上瀑布般倾泻而下。
为首的应该是焚土的某种本土蜥蜴,如今却变成了数十米高的多节巨兽。它的头部裂成七瓣,每一片都长着布满倒刺的锯齿口器,不断开合啃噬空气;脊背上嵌着数百只昆虫复眼,闪烁着浑浊的红光。
后面的是形似蜘蛛一样的生物,数十条腿支撑着巨大的身躯,表面覆盖着蜥蜴鳞片与甲虫硬壳的混合装甲,口器中不断渗出粘稠的白色丝液,数十层有利齿叠加的环形巨口,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最后一只倒是看上去没有那么的疯狂,只是一只被同比放大了数百倍的沙漠甲虫,如镜面般光滑的甲壳反射着四周的光景。
三只混沌造物落地的瞬间,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它们没有智慧,只有被强行注入的唯一指令:撕碎眼前的敌人。
“恶心的恶趣味。”莉薇娅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她指尖一扬,漫天血雨骤然转向,如无数赤红长矛般刺向那三尊混沌造物,每一滴都足以贯穿精铁,更别说这些由残骸拼凑的畸形躯体。
可那只沙蛛却猛地弓起背脊,腹部鼓胀如球,下一秒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它环形巨口中喷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张粘稠的屏障。
无往不利的血雨撞上蛛网,竟没有将其撕碎,反而被牢牢黏住,一滴滴血珠挂在网上,不停颤动但无法挣脱其束缚。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只沙蜥猛然张开七瓣巨口,黄绿色的腐蚀液如高压水炮般喷射而出,液体与空气剧烈反应,发出“嘶嘶”的灼烧声,腾起大片刺鼻白烟。直直朝莉薇娅她们袭去。
而只有那只巨大的甲虫,像一座肉山一样,岿然不动地矗立在战场中央。
“【凛歌座】。”菲尔妮可没有去支援莉薇娅。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攻击,连莉薇娅的一根发丝都伤不到。
真正危险的,是那只始终沉默如山的甲虫。未知的能力,才是战场上最致命的变量,必须试探出来它有什么能力。
她仰起头,指尖划过夜空。刹那间,天穹之上,属于【凛歌座】的七颗主星骤然点亮,星光如银弦绷紧,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弓。
“嗡——!”一支冰霜箭矢在天穹上凝聚成型,撕裂空气,直射向甲虫。
而那只甲虫依旧岿然不动,冰箭精准命中它的甲壳中央,可预想中的爆裂并未发生。箭矢触壳的瞬间,魔法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紧接着,它的甲壳上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微光,所有被吸收的魔力迅速向一点汇聚,在它背部隆起的顶端,一支一模一样的冰霜箭矢缓缓成型。
“嗖——!”箭矢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射出,射向菲尔妮可。
她快速急停回旋,冰箭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将后方一座沙丘瞬间冻结成晶簇。
“原来如此……反射魔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