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成那黑色潮水的,是来自异世界、数之不尽的异形怪物。它们从空间裂缝中奔涌而出,汇聚成一股翻腾的滔天巨浪,嘶吼与咆哮混在一起,震得焚土上空的云层都在微微颤抖。
而焚土之上,联军早已布下的各种魔法陷阱也同步发动,毒沼翻涌着剧毒的泡沫,熔岩河流凭空裂地而出,极冰寒气凝结成连绵的冰墙。这些地形魔法如同一道道天堑,极大限制了黑潮第一波冲锋的势头。
“轰隆——”
联军架设的魔导城防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道道魔能光束撕裂空气,对着那些异世界的入侵者轰击而去。响声震天动地,大地在马蹄与利爪的践踏中震颤,空气里弥漫着焦灼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与千年前那场几乎被碾压的战斗不同,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早已今非昔比。千年前的屈辱与绝望,如今化作了铁壁铜墙般的防御。他们不会再落入被异界之力碾压的境地。
“咔——”
又一声巨响传遍整个焚土,那声音沉闷而霸道,几乎将整片战场上其他所有的厮杀与爆裂声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东西,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深处缓缓伸出。那道原本如同山峰般雄伟的空间裂缝,在这只巨手面前竟显得局促了许多。巨手五指用力,扣住裂缝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向外拉扯,这道裂缝对于手的主人来说还是太小了。
“……这就来了吗?”空中的菲尔妮可低声自语。
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与翻涌的魔素,紧紧盯着那只巨手。她能感知到裂缝最深处,有三道庞大得近乎令人窒息的魔素波动正缓缓靠近这个世界。
“也罢……那就让我们速战速决好了。”她的语气再次平静下来“【本源魔法·诸神冠冕】。”
随着魔法发动,一顶虚幻的蔚蓝色王冠浮现在菲尔妮可的头顶之上。这既是她的本源魔法,也是一道限制器,用来防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神的权能,如今,也到了解开它的时候了。
她张开右手。那枚六面体晶体静静地躺在掌心,在她已经龙化的巨大龙爪里,那枚晶体显得是如此微小。她没有犹豫,重重地握紧了右手。
晶体应声碎裂,化为无数细碎的粉末,在她指缝间飘散。与此同时,她头顶那顶蔚蓝王冠也骤然布满裂纹,随即碎裂成漫天光点,消散于焚土弥漫的硝烟之中。
灵魂的权能再次完整地回归到了她的手上。只不过这一次,那些权能会被自然限制在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之下,不会再对其产生颠覆性的破坏。
世界的表象在她眼中一层层剥离开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数万亿灵魂搏动所产生的涟漪,那是一种无形却无处不在的震颤,从大地深处到高空云端,从人类到蝼蚁,每一个灵魂的脉搏都像一根细微的丝线,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大网。
灵魂的本质是观测的主体,而构成世界脉络的那些世界线,此刻在她的神识里逐一展开,清晰而有序。她可以顺着时间的方向,观测这个世界所蕴含的一切可能性。
“看来你们很急着送死啊。”菲尔妮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沉稳而带着几分冷意,她那双散发着金色辉光的菱形瞳孔,缓缓望向裂缝的另一边。
“那就让我来帮帮你们好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微曲,摆出一个持握的手势。纯粹的原始能量开始在她掌心汇聚,没有声息,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凝聚。那能量越聚越浓,最终凝成了一本形制古朴的书。
那是属于她的一册法典。也是她的根源——起源法典其八,灵魂法典。
只是这一册法典比起之前厚了不少。那多出来的内容,便是之前向她妹妹米露菲暂借的空间权能部分。毕竟,唯有观测一切,存在才有意义。灵魂法典可以容纳其余兄弟姐妹的权能,它更像是整部起源法典的目录,将所有分支与脉络都归于其中。
“【法典·其九·空间维度诠释】”
手中的法典自动展开翻页,停在了她所需要调用的权能那一页。虽然她可以向兄弟姐妹们借用权能,但并不能够完全地应用,而且每次使用时都需要通过自己的法典作为媒介。
在她的干涉下,那道裂缝开始迅速扩大。大半的天幕都被这道深邃的黑色裂口所遮挡,阳光被吞没,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在那裂缝深处,三道怪异扭曲的身影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了。
那是三位外神。它们靠吞噬其他世界来维持自身的力量,此刻正窥视这个世界已久,并企图将它也一并吞下。
湮灭之主萨布利科,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如流动的金属一般不断变幻着光泽与轮廓,时而隆起,时而坍缩,仿佛随时都在自我重塑。
混沌温床利亚坦,它的外形如同某种巨大的节肢动物,只是断了一只手臂,断口整齐平整,似乎从未愈合过。它的肢体多节而粗壮,每一步移动都带着沉闷的摩擦声。
形骸领主克里姆,它的身躯庞大而臃肿,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肉块与触手,整体轮廓近似一只巨型章鱼。那些触手缓慢地蠕动着,末端带着不知名的吸盘与倒刺。
这便是那三位外神——觊觎这个世界已久,企图将其吞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