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很奇怪吗？”维娜从摆满甜点的桌上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拜托诶，我现在可是教皇。而且我敢说，历代没有一任教皇比我更懂我们的神明。”
她说这话时冲菲尔妮可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没有半点对神明该有的敬畏，只有一种“咱俩谁跟谁”的笃定。
赫斯提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表情介于震惊与困惑之间，刚才那个“小女仆”的玩笑又是怎么回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大概从在格兰特不小心看到小妮可老跟大贤者待在一起开始吧。”维娜顿了顿，看向菲尔妮可，吐了吐舌头，“那时候我就有些猜测了。”
“所以——”维娜拿起另一块曲奇，手腕一转，用曲奇当指挥棒似的指向菲尔妮可，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们的佐拉大人还打算继续我们之前的那个契约吗？”
菲尔妮可从点心盘里拣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还是翡翠宫的点心正宗，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嘛，我倒是没打算赖掉这个契约。”她又拿起一块酥饼，“而且说实话，我确实需要一个能躲清净的地方。”
维娜靠在沙发靠背上，笑得像个终于得到满意答案的孩子。她偏过头，冲身旁还在消化这一切的赫斯提亚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意味。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哦。”
她说这话时声音轻快，眼底却有一种比玩笑更深的郑重。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穿过彩绘玻璃窗，将佐拉教的圣徽图案投在休息室的地板上，恰好落在三人之间那张摆满甜点的小圆桌正中央。
维娜的目光越过圣徽的投影，落在赫斯提亚身上。
“赫斯提亚，你说是吧？”
“唉，教皇大人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了。”赫斯提亚无奈的笑道。
“不过有一点我想在强调一下。”菲尔妮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食物，“那个大教堂广场上的雕像，能不能再把脸改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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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玛公国。这座不久前刚遭受战火洗礼的国家如今百废待兴，新铸的城墙上还残留着魔导炮灼烧的焦痕，但街道上已经重新支起了市集，新任国王尼娅为了国家的恢复亲力亲为。
菲尔妮可降落在诺玛公国王城外围的一座贸易小镇上，她并不想去打扰那位忙于政务的表姐。
尼娅要是知道她来了，非得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来招待不可，那反而更添乱。她今天来，只是想看望另外两位老朋友。
“这位姐姐，要来看看我们店里新做的香薰吗？”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从街边一家店铺里跑出来，径直拦在菲尔妮可面前，满脸期待的看着菲尔妮可。
“西莉卡，别闹了。”一个比女孩稍微大些的男孩从店里跟了出来。
“卡尔！你忘了爸爸妈妈让我们看店的时候也要揽点生意吗？”西格莉卡鼓起腮帮子。
“他们那是开玩笑的，我们只要看好店就行了……”
看着不停斗嘴的兄妹俩，菲尔妮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弯下腰，双手一左一右揉上两个孩子的脑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们柔软的发丝。
很久以前，他们一个叫哈罗德，一个叫诺亚。如今他们不记得前世的事了，但他们有了一个新的家，一间飘着熏衣草香的小店铺，一对会开玩笑说“记得揽生意”的父母，以及彼此可以斗嘴的日常。这一世，他们终于过上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美好人生。
“好啦好啦，别吵了，我正好想买点香薰，带我进去看看吧。”菲尔妮可松开手，朝店铺里扬了扬下巴。
西莉卡欢呼一声，拽着她的衣角就往店里拉。卡尔在后面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嘴角却分明也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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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之森，禁地圣湖。
理论上，这座湖里的光阴流水已经在之前的事件中被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下一汪清透却平凡的湖水。但即便如此，精灵族依旧派了重兵把守，层层哨岗从湖畔向外延。
不过再严密的防线，也防不住熟悉地形的小孩子。
湖角落的某丛灌木里，一颗金发小脑袋正从枝叶缝隙中悄悄探出来。这只小精灵名叫莉莉安娜，精灵族新生一代里最让学堂老师头疼的名字。
她本该坐在教室里听长老讲学，但比起那些文绉绉的理论，她更向往自由。便沿着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小道溜了出来，一路摸到了湖边。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乖的小孩子逃课了呢？”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莉莉安娜猛一激灵，差点整个人栽进湖里。她慌忙回头，只见一位银发少女正站在她身后，双臂环抱，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姐姐你不是精灵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莉莉安娜歪着头问到。
“一个小秘密罢了。”菲尔妮可微笑地看着她，“你呢，为什么来这里？”
“也是一个小秘密哦。”莉莉安娜眨眨眼，脚步却没有停下，已经走到了圣湖的边缘。
奇怪的是，在看到菲尔妮可之后，这座湖对莉莉安娜的吸引力似乎骤然增强了好几倍，像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唤她跳下去，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小小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湖面倾倒——
“喂！”菲尔妮可原本想要一把将她拉回来。但在指尖即将触及她手腕的那一刹那，她感应到了湖水深处某个存在。那个感觉太熟悉了，光阴流水。但这里怎么还会有光阴流水？
“噗——哈！咳咳咳——”几秒钟后莉莉安娜扑腾着从水面冒了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喂，老师，看着这么心爱的可爱学生掉到水里，您都不打算捞一下的吗？”莉莉安娜泡在水里，仰头看着愣在岸边的菲尔妮可，语气里的埋怨和亲昵拿捏得恰到好处。
菲尔妮可沉默了两秒，然后挑了挑眉。“哦？还有这招？说吧，这光阴流水从哪弄来的。”
“这不是学老师您吗——谁让我是您的学生呢。”莉莉安娜吐了吐舌头，“光阴流水的话，是您的哥哥泽伦神送我的。”
“……难怪那家伙一副瞒了我什么的样子。”菲尔妮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老师，能不能先拉我一把？我现在真的只是一个弱女子诶。”莉莉安娜从水里伸出一只手，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
“嗯。”菲尔妮可走到湖边，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那只湿漉漉的手。莉莉安娜的手指很小，骨节纤细，被湖水泡得微微发凉，和她记忆中那双无数次拉过她的手完全不像。但她认得这灵魂的光谱，每一丝每一缕都分毫不差。
“欢迎回家，洛丽塔。”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