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时,城镇的街道处万籁俱寂,只有两岸建筑里点亮的星星光亮才能为这片死寂的空间增添一丝生气。
今日的月相较为饱满,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却照不进胡同深处的一家隐秘的酒馆。
“叮铃。”
破旧的木门被打开,门口用来迎客的铃铛随之被敲响。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
吧台的老板率先以一种低沉的嗓音招待起客人,那毫无生气的音色仿佛来自于一块陈腐的木头。
前来的客人戴着兜帽,帽檐压得很深,看不见隐藏在阴影之下的脸庞。
她的身形较为矮小,身后背着一个与身材完全不相称的大包,总而言之,光是看着就会令人感到十分可疑。
“一杯草莓圣代。”
一阵稚嫩的声音从兜帽的阴影中发出,这显然暴露了声音主人的年龄。
“呵,这里可不提供小鬼的食物,还是请回吧。”
店长不屑地调侃了一句,继续若无其事地擦拭起手中的玻璃器皿。
面对店主戏谑的应答,客人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向,只是缓缓拉下了兜帽,显露出了其本来的面貌——
一头散发着珠光色泽的银发,晶莹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
此举一出,身旁那些几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酒鬼顿时都将视线集中在了这位特殊的客人身上,与其说是惊奇,蕴含在那些奇异目光之中的情感更多像是贪婪,以及对猎物的一种垂涎。
“与其拿不提供小鬼的实物为借口,不如就大方地自己提供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空气里的血腥味可是非常令人作呕吶!”
少女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咧开樱桃般的小嘴,同样还以对方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笑。
至此,那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家伙们也不打算继续伪装下去了,从一开始,眼前的少女所散发出的气息简直甜美到要令他们发狂。
“唔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伴随着一阵怪叫,店长的身形开始变得扭曲,整个面貌立即转变成了一种非人的模样。
然而在其打算下手之前,一根坚硬的柱状物已经先一步被塞进自己的口腔里,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短管霰弹枪的枪管。
“嘭!”
少女果断地扣下扳机,原先还有一点人形的脑袋瞬间炸裂开来,鲜血伴随着几只弹印涂满了身后的一面墙。
见过此情此景,周遭的酒鬼们并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还纷纷露出一副兴奋的神情,随即几道错乱的骨肉变形声开始在酒馆内部回荡。
少女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笑容,伸出舌头舔舐了一圈周围的嘴唇,随后从倚靠在一旁的背包里抽出了一把银色的长剑。
“来吧,一起狂欢!”
在那之后,只有凌厉的枪声,利刃划开骨肉的声音以及一阵阵非人生物的哀嚎响彻在那宛若吞噬一切的巷子中。
许久,不自然的声响也逐渐开始沉寂下来。
或许是那些异常的动静惊动了周遭游荡的闲民,一个男人匆忙地跑到了简直要沸腾起来的酒馆前,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搭在了金属手把上。
没有迎客的铃铛声响,也没有那毫无生气的店长的声音,取而代之是一阵闷哼,是男人自己发出来的。
低头一看,锋利的剑刃从单薄的门板中刺出,顺势贯穿了自己的身体,片刻之后,男人只觉得一阵脱力,整个身体重重地坠向了地面。
“叮铃。”
酒馆的门再次被打开,戴着兜帽的客人仍旧保持着原先的那副模样,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一脚跨过底下的一具肉躯,长扬而去。
然而,一阵令其感到熟悉的声响在背后窸窸窣窣地响起,她认得出来,那是骨肉变形的声音。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少女再次将怀中的霰弹枪掏出,回身的时候那长相崎岖的怪物已经飞腾在空中。
“砰!”
就像是奏起了安魂曲的最后一个小调,一切终归还是回归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