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瞑目养神的凯撒猛地睁开眼,看向被荡净的天际。
“是韦德,另一个是,糟了!”借助皇宫的大阵,凯撒瞬间感应到正在与韦德对峙的那人的身份。
“珀伽索斯,快去阻止那两个家伙。”意念瞬间传输到了皇宫东南角处的高塔内,某个剑眉星目、白发如雪的男子处。
“帝皇,我拦不住那两个人。”
“允许你开启大阵的全部权限,但切记不要对海尔辛使用,尽量用温和的方式来抚慰他。”
“好。”名为珀伽索斯的男人便合上面前的魔法书,脚下繁复的花纹闪动,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化为四散的流光飞逝。
此时的韦德浑身覆盖着深红色的圣力,仿若一头燃着烈火的蛮牛,正在蹬地蓄力,脚下坚固的地面浮现出狰狞的裂纹,预示着这头蛮牛即将爆发出何等可怕的一击。
韦德硕大有常人手臂粗细的鼻孔喷发出灼热的气息,此刻的他体内正如火山爆发般汹涌翻滚着滚烫的血液和高度浓缩的圣力,顺着他的经络,将力量自那颗鼓动如潮汐翻涌的心脏传递到全身。
“小子,还躲在那上面,是想让我连带这破柱子一起撞断吗?”
此时的希瑞拉立在皇宫城墙的某处承重柱上,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拉赫皇宫,日光打在她的背后,将她的阴影拉长,直垂到韦德面上。
在韦德的眼中,希瑞拉的脸被阴影覆盖,看不出表情,但似乎是极为惬意的,而这无异于最可气的挑衅,让他更为气恼。
希瑞拉伸手捂住嘴,扬了扬头,似乎是打了个哈欠。
她很享受这种站在高处看人的感觉,就像猫一样。
虽说有着可以正面对抗韦德的力量,但她还是更习惯灵活多变的战斗方式。
而此时对付这个蠢货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所不能及的地方,静静看着他表演,就像耍猴一样。
何况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家伙马上要遭老罪了。
韦德的怒火全部倾注于这一次冲击,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飞射而出,将地面毁得不堪入目,中心处甚至留下了一个融化的坑洞,那里原本是用来铺设地面、具有耐住熔岩炙烤能力的天蓝石英。
而他的目标,正是那矗立的承重柱。
以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只怕要将拉赫皇宫这面的城墙尽数击垮了。
希瑞拉丝毫没有逃离的想法,而是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白发男子。
“你几把是谁?”
“它没有名字,但如果你是问我,我几把是珀伽索斯。”
“?”希瑞拉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面若冰霜的英俊男子,这样的回答倒是新奇。
“好了,是时候让韦德消停一下了。”
珀伽索斯双手负于身后,将头微微一仰,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他的身后,隐隐和整个皇宫呼应着,城墙处泛起无数精致的雕文,碧蓝色的光芒与耀眼的日光格外相称。
至高无上、睥睨天下的气势自珀伽索斯身上散发而出,此刻他仿佛与某个龙袍加身的身影重合,执掌着这片天地生杀予夺的权柄,随意便可剥夺任何生灵的自由、生命、一切。
那逆冲而上的蛮牛,携带着洪水决堤一般的气势冲来,面对无形的束缚,不屈地挣扎着,欲要穿透所有的圣力束缚,即便周遭的一切仿佛已经视他为敌,连气流都在尝试不断排挤他,他也将自己的前冲之势维持到了墙角。
就要将剩余的所有力量一次性倾泻而出了,但希瑞拉看得出,这无形的大阵压制下,他已然是强弩之末。
接着,珀伽索斯猛然抽出手,向下压去,韦德脚下的土地瞬间皲裂开来,这具庞大身躯也被宛如深海万米处的重压压倒在地。
希瑞拉十分欣赏地看着珀伽索斯:“挺帅的嘛。”
珀伽索斯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但他竭力压下了抽搐的嘴角,没有将笑容扩散到猥琐的地步。
拜托,这当然很帅!就好像穿着新内裤迎接元旦,然后在新年到来的一瞬间高高跃起离开地面一样。在一年的尽头和新一年的伊始都不在地球上,这可太帅了。
至少珀伽索斯是这样认为的,并坚持了下来。
被压趴在地动弹不得的韦德正打算不甘地怒骂,嘴里却被一块黏糊糊的东西塞住,只能愤怒地发出类似于呜呜的声音。
希瑞拉轻盈地一跃,轻巧地落在韦德的身上,减缓了脚底的冲击,对于韦德而言这点伤害也就算挠痒痒,但却是极致的羞辱,顿时他瞪圆了大眼,几乎要将其挤出眼眶。
“傻大个,怎么趴下了?难道你这就不行了?不会吧,不会吧。”希瑞拉丝毫不吝啬嘲讽之词,而且无比精准娴熟地拿捏到了什么样的话能够最大程度地激怒对方,这似乎也是一种天分。
“现在连呼吸都费力的你,就像一只被捞上岸,不停扑腾的杂鱼~,杂鱼~”
珀伽索斯依旧不知何时地出现在希瑞拉身旁,听到希瑞拉的嘲讽,不由得点了点头。
“形容的还挺贴切。”
说着,他抽出一把精美的手杖,在韦德身上轻点数下,后者立刻如同被打了镇定剂的野兽一样,安分了下来,身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
“小白脸,这事我以后会找你算账的。”韦德擦了擦脸上的泥垢,放着狠话,虽然他的语气冷静安分得让人大跌眼镜。
“这是帝皇的旨意。”
珀伽索斯看似毫无波动地说着,但希瑞拉却感觉这家伙是心虚了,这才把凯撒搬出来背锅。
如果没有那个奇怪的法阵,恐怕这家伙不会是大个的对手。
“所以,你服了吗?”希瑞拉冷不丁地插嘴道。
“服你老木,等着,迟早没你好果汁吃。”韦德现在被下了珀伽索斯式定心术,只想先撤离这里。
“别急,你还没为骂我矮子的事情道歉呢。”希瑞拉一个滑步,拦在韦德的面前。
“你是矮子,这是事实。”韦德如是说。
珀伽索斯还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点着头,似乎是同意了前者的话。
希瑞拉嘴角一抽,怎么你这浓眉大眼的忽然就跳反了?虽然这家伙也比自己高不少就是了。
但眼珠一转,希瑞拉便想到一个绝佳的点子。
“至少,握个手吧。”
希瑞拉伸出她想比韦德过分迷你的小手,像爪爪一样在空中握了握。
韦德一愣,但瞬间会意。
“比握力吗,小子,小心我给你那小鸡爪子捏碎了。”
韦德也伸出他那硕大的熊掌,大得希瑞拉险些握不到他的指缝。
希瑞拉的指尖勉强勾起,韦德也顺势握拳一般,将希瑞拉的手连带手腕都“吞”在里面。
“嘿嘿,等会别疼的哭爹喊娘。。。”
韦德的话戛然而止,他的面色一变,之后瞬间瞪大了眼,汗如雨下。
手上分明的肌肉线条已然紧绷到要爆开,无数青筋在竭力跳动着,尝试挤压出身体内更多的力量。
但不可避免的结果发生了。
希瑞拉平视着紧闭着眼拼命发力的韦德,微微一笑。
“现在我们一样高了。”
旁观的珀伽索斯心中无比骇然,他是知道韦德的身体力量的,说是堪比巨龙也毫不为过,但此刻在他面前上演的是何等光景?
韦德那小山一样的身躯,不断下沉着,手臂弓着,被压迫向脸庞,身躯不断被压倒,以防止手腕被掰断。
原本的俯视,变为平视,最后变成仰视。
韦德只感觉,正有比起皇宫大阵还要强力无数的巨力,自手臂处传来,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
是那样的不可抗拒,以至于任何反抗都是那样无力,就像自己变回了襁褓中的婴儿,连握紧拳头也做不到,只能任由对方压倒过来。
回过神时,希瑞拉已经不知何时抽回了手,自己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豆大的汗珠这才落到地面,他心底的惊骇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也许和释放咒术的珀伽索斯此时也一样惊骇有关吧。
珀伽索斯怔怔的看着希瑞拉,那精致的面孔,白嫩的肌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族少爷,体内却蕴含着足以轻易压倒韦德的力量。
看他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还留有相当的余力。
难怪能够独自狩猎远古闪电龙,但一想到自己刚才还被对方称赞了,面上便再也不可抑制地涌上一抹潮红。
拜托,那可是拳打远古闪电龙,脚踢狂怒,一巴掌扇飞韦德的存在的亲口称赞,这种事情超帅的。
安黛因找了过来,裹着厚厚的盔甲,但希瑞拉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小白,这里。”她兴高采烈地挥着手,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向安黛因炫耀自己的战绩了。
看着被安黛因领走,一边碎碎地念着什么的希瑞拉,珀伽索斯才回过神,看向依旧没能起身的韦德。
韦德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了,这种被压倒的感觉。
上一次有能力给他这种程度震撼的,是在他还没有成长为如今实力时,在拉赫皇道秘境内遇到的英灵残响。
那个红发如火的女人,穿着朴实的铁甲,满眸的黯然,似乎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无奈。
他向那个英灵发起了挑战,毫无疑问的,被碾压式击败了,虽然他自信以如今的自己一定可以击败那个家伙乃至她的本体。
但希瑞拉代替那个女人,再次击溃了他。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击垮,这是最伤人自信的,但韦德就不会这样。
“狂猎,我算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因为老子现在也兴奋得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