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场中的民众早已四处逃散,却有一个女仆打扮的高挑女人,呆呆地看着,雨点淅沥地落着,她却连衣角也未沾湿。
艾尔没有想到,希瑞拉会这样出现在战局中央。
按照原本的设想,只要等到他们打到两败俱伤,这时她带着希瑞拉一起镇住场面,一切就顺理成章地落入掌控之中了。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人,向已知最强的存在出手了,艾尔已经做好看他落败的打算,却没有想到希瑞拉会在自己的意愿下出手。
黛丝一样茫然着,身边的金发少年,转瞬间便失去了踪迹,她甚至还没有回过神,希瑞拉便已经阻拦在了黯的身前。
黯收回被折断的半截矛,血液向其涌动,重新凝聚成尖锐的血华之刺。
“你也要阻拦?哦,你是那个把吾的小安黛因勾走的家伙,有意思,听说你也有魔族的血源?”
希瑞拉松开手,手心处是一道割裂的伤痕,诡异的红黑色圣力在其上阻止着伤口痊愈,鲜血汩汩而出。
看着血珠汇成流就要滴落,希瑞拉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温软润泽伤口的瞬间激起些刺痛,有些鲜甜的口感带着些铁锈的气味。
“我来吧。”
神秘人手臂一挥,细丝迅速将伤口处缝合起来,希瑞拉不由感到一丝神奇。
“厉害啊,老家伙。”
“哎,好久不见,我的小希瑞拉。”
阔别已久的格拉海德撩开兜帽,露出他花白的凌乱发丝,和那张刀刻般的面容。
“。。。少和我套近乎。”希瑞拉不自觉向后缩了缩,避开了格拉海德就要抚摸她脑袋的手,让后者感到有些感伤。
“坏了,这才几个月不见,我的小希瑞拉就不认我这个爷爷了。”格拉海德如是说着,希瑞拉心头便不免莫名感到刺痛。
“哦呼,是难得的亲情呢,不过吾此刻可没有闲心看你们在这里叙旧啊。”黯阴恻恻地说道。
“臭蝙蝠,你很烦诶。”希瑞拉立刻回头给了她一个臭脸。
“臭,蝙,蝠?”
黯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希瑞拉的话,气得冷哼一声。
“说的就是你,怎么了?”
“好,很好。”黯不免被气得笑出了声。
拐跑安黛因的就是这货?
虽然没有多说,但黯身前浮现出无数精密的魔法咒文,似乎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借由魔法书也可以瞬间同时完成数个吟唱。
随着暗沉的斑点浮现,动荡着,十二支血华之矛瞬间被一层镀上漆黑的墨,产生有如金属的光泽和质感,表面更是涌动着危险的圣力波纹,让矛尖此时看起来如同链锯一般,不断切割着空间。
“弑神之矛,把他们的心串在一起,这样就不用再分别了。”
弑神之矛仿佛有灵性般,得到指令的瞬间便将锋芒朝向对手,似乎真的在考虑哪个角度能够一箭双雕。
格拉海德的面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手指翻飞之间,细线自四面八方将矛合围,即使缠在那链锯般的圣力波纹之上,也没能被绞断。
“小希瑞拉,守好我的身侧。”
“?”希瑞拉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听从了格拉海德的指令。
随着弑神之矛向前推进,格拉海德的面上也不禁冒出冷汗,有些难以抵抗其前进之势。
纵使细丝已经将十二支弑神之矛缠得和粽子一样,也拖不住,反倒其如同被激怒的掠食者,开始彰显其爪牙。
一根,两根,终究还是承受不住地断裂开来。
但下一刻,格拉海德将手向下一按,弑神之矛便被强行导向地面,向着泥泞前进。
同时身形一滞的黯也是感到一惊。
“你这家伙,力气还蛮大的嘛。”
格拉海德强撑着笑道:“不过是一些四两拨千斤的伎俩罢了。”
“那也得,你有那个四两才行啊。”
说罢,黯重新拔出弑神之矛,细线却尽数葬送在地面之下。
寒霜将其牢牢凝固做一团,让格拉海德难以操控,于是他果断抛弃了那些细线。
不过感受着空中飘扬的半透明波动,很显然,这种消耗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但黯仿佛乐此不疲地对格拉海德进行着不断地刺击,仿佛这种僵持对她而言是某种不错的游戏。
希瑞拉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格拉海德开始喘息,他的额头处不停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衰老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的战斗技巧和意识都是当世绝对的顶尖,度过了大半个人生的他在这方面全然不亚于黯,甚至技巧还要更胜一筹。但他的身躯实在扛不住这样的消耗。
这也是为何黯持续这样的戏弄。
她此时展现的力量还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那危险的波动依旧蛰伏在她的体内,没有迸发出来。她现在正用着和德古拉相近的圣力波动和格拉海德在作战。
但希瑞拉乖乖地听从了格拉海德的安排,没有选择贸然进攻。
直觉告诉她,向黯发起进攻,即使再快,都等于立刻死败。
明明黯的速度不可能比她更快才对,希瑞拉犯起了嘀咕,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格拉海德开始后退,饶是以他独步天下的操丝技巧,曾经号曰“死神”的实力,也不可避免地被逼退。
衰老是人类最大的敌人之一。
希瑞拉紧随着格拉海德的步伐,时刻拱卫在他身旁,抵挡着黯的咒术,不时将就要脱离控制的弑神之矛击落。
黯此时并没有闲着,所有或被她认知为无解,或是有趣的咒术,正不断向着两人释放而出。
重力枷锁,噬目幽魂,全部招呼上。
纵使攻击性咒术尽数被希瑞拉化解,debuff还是在格拉海德身上不断累积。
“老家伙,再这样下去你肯定要完蛋啊。”
格拉海德不紧不慢地退到某处。
“小希瑞拉,这就忘记我教你的一切了?”
“战斗的最优先级,往往是将对手引诱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情景。”
“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铺设了那么多线的缘故?”希瑞拉感受到了些不同之处。
“想要创造出优势,首先不就是准备吗?战斗不是两个人在擂台上你一拳我一拳,而是率先准备好道具,构思好策略,布置好陷阱,再将其引诱入内做困兽之斗啊。”
“虽然听起来有些卑鄙,但刺客就是将这些做到了极致才配称为--”
“死神。”
黯的全身瞬间被全然没有感知到的细丝牢牢束缚,其数目之巨,让弑神之矛也动弹不得。
她的面色从从容变幻为惊愕,似乎她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真正的死神,所在之处即化为修罗场,没有一成不变的陷阱,你太信任那些蝙蝠了。”
格拉海德双拳紧握,向前空挥。
越来越多的丝线自虚无中出现,这片空间早就被格拉海德进行了某种折叠和扭曲,只有他和紧随的希瑞拉才能自如地穿梭,其他来者。
必然会在不知不觉间被那些看不见的细丝牢牢缠住,只能徒劳的挣扎。
这片空间早就成为了格拉海德的“盘丝洞”,而黯便是他所捕获的猎物,此刻正被缠得如茧一般,可以隔断感知、麻痹神经且锋利无匹的死神之丝,在格拉海德精准的操控下,让她无从脱离。
“准备瞧好了,小希瑞拉。”格拉海德浅笑着,死亡之花在他手下,将以最艺术的形式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