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月夜,比起石山内的兵荒马乱,另一边的安黛因此时内心也正被千军万马踩踏而过。
倚靠着墙坐着,将自己全部隐藏在阴影里面,一边对着手中的徽章低声说着话。
那是曾经德古拉被封印的封魔印章,此时已经变成了他们遥遥隔着数千里对话的媒介。
“前辈,我有些困惑。”安黛因沉默了一会,还是干涩着开口了。
“什么困惑?”
“我最近好像有点奇怪,身体会莫名的发热,心脏也是不时地砰砰直跳,就好像要窒息一样喘不上气。”
“这种情况都是在什么时候出现?”
“就在。。。”
话音未落,窗棂处皎洁的月光忽然被一块阴影遮蔽,在安黛因面前的地面影射出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影。
安黛因正努力回想着,脑海里就要浮现而出的事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了回去,她连忙将徽章藏在衣服里,一脸警觉地朝着窗台看去。
对方似乎裹在厚厚的袍子里,黑暗中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双眼处似乎有着一块映射着月光的绫带。
“你被那把剑选中了,对吗?我很高兴,能够不是作为敌人而是战友。”
然而这些话安黛因一点也不想理会,她方才逐渐加速的心跳忽然被害得漏跳一拍,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谜语人。
“你是谁?”安黛因手中泛起冰蓝冷光,一把精致的剑悄然成型,朝着不速之客喷吐着锋芒。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抱歉,打扰你的兴致了。”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安黛因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在看到艾美达出现的同时,轻笑了一下。
是和歧路魔女有关的人?
但还没来得及再问,月光穿透对方的残影,洒落在安黛因的眼帘。
来无影去无踪,这种家伙,最麻烦了。
安黛因郁闷地收回艾美达,拉上窗帘,生怕再被什么不知趣的家伙打扰。
“前辈你还在吗?”
对面传来些杂音,混合着某个萝莉的叫嚷。
“抱歉,丫头,恐怕得改日再聊了,我这里必须处理一些事。”
他的话音被打断,对面又传来那个熟悉的萝莉不满的声音。“松手!你这个家伙,快放我下来!”
安黛因知道,似乎又是黯在折腾些什么,但是被如今的德古拉狠狠逮捕了。
“女皇大人,再怎么说,哄骗小孩去吸血也太过分了。”
“就一点点又不会怎么样。。。”
安黛因饶有兴致地听着,心头的悸动也随之烟消云散。
“下一次再说吧。”
距离学院大比还有一周。
安黛因已经完全和艾美达意念相通,也在希瑞拉的“意识流指导”下,勉强学习着剑技。
“你得先这样。”希瑞拉一边比划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再这样。”说着,她身躯辗转,动如惊雷,转瞬便完成了演示,面前的山岩顿时化为齑粉。
“最后再这样,明白了吗?”
安黛因看得一头雾水,她的动态视力跟不上希瑞拉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希瑞拉已经收回了训练剑。
“。。。看不懂啊。”愣了半天,安黛因终于回过神,脑子里似乎多了点东西,但依旧乱成一团。
“哎,你怎么就不懂呢?”希瑞拉无奈地将将剑杵在地上。
能学会就有鬼了,安黛因暗暗吐槽。
“算了,我亲自带你试一遍。”
眼前一花,希瑞拉的剑还在原地,但人已经消失,下一刻,安黛因感到一双柔若无骨的温热小手从外包裹住了她持剑的手,灵巧的纤指穿过她的指缝,握在了剑柄上。
熟悉的别扭感涌上心头,安黛因精致的脸颊顿时变得桃红,她感受到那家伙紧贴上自己的身体,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但意外的,虽然心跳的好厉害,身体却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柔软下来,似乎要任由身后的那人摆布。
然而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的双手一凉,似乎血液没有意识到已经该换位了,滞留在原地,持剑的手已经随着挥舞向前探出。
一瞬间便让她几乎要血液逆流,这股速度让安黛因心中一惊,一时竟忘却了其他事。
她一直是以更快的速度在战斗吗?
“跟上,用圣力推动啊,笨蛋。”希瑞拉没有继续带着她动,而是停下了训斥了一句。
安黛因这才回过神,虽然被这家伙叫笨蛋有些不满,但还是运转起圣力推动至全身,身躯上如同燃起了一团金色的圣火,是在周身滚动溢出的圣力。
希瑞拉这才再次绷紧身体,带动着安黛因向前挥出那一剑。
些许的意被调动,让这一剑浑然天成般精准,连山岩都没有反应过来,剑身就已经完全没入,不造成哪怕多一丝的破坏。
“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安黛因恢复到起手式,此刻她隐约能感觉到似乎有一双手正握着她的手,带动她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行进。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大脑不自觉模拟出了一个“希瑞拉”在身后,帮她完成这一击。
希瑞拉满意地看着自己指导下,如有神助的安黛因,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一教就教会了。”
又训练了约莫两个小时,气喘吁吁的安黛因坐在地上,脑子里还全都是那一剑的感受,
希瑞拉正坐在她一旁的石突上,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这一招,叫什么?”
“没名字,这只是基础的挥剑而已,怎么会有名字呢?”
安黛因有些惊讶,明明有着接近极意的水准了,居然是普攻吗?
但细细一想,并不完全一样。希瑞拉在剑道至少有大师水准,却从没有在加入圣力后尝试。当这一击由自己使出的时候,那种圣力随心绪引导而流动的轨迹让她能够发挥出更强乃至数倍于原本的威力。
所以它对于自己,决不能算作普通的一击,各种意义上的。
“我想给它起个名字。”
希瑞拉对此很是困惑。
“这也要起名吗?那以后岂不是每出一招你都要起一个名字?”
“不是的,它是独特的。”
安黛因摇摇头,回想着那伴着不知名的情感挥剑的瞬间。
“我想,就叫心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