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看到一位女生从医务室离开,你朋友?”
白梓妍有些犯囧,她点头算作回应,但内心实在不想跟他说话。
医务室空间不大,两张床之间隔着一道帘子,此时帘子被拉开,可以看到窗外满是正前往食堂的军训新生。
“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
白梓妍很想回答自己忘记了,可她记得很清楚,而且记得越清楚也就越明白,那是个怎样荒谬的约定。
但是面对穆少华眼巴巴的眼神,与印象中大少爷的气质截然相反,简直就是个怕寂寞的孩子。
白梓妍略显拘谨地撇眉,脸上神色不断在转变,有种想要将事情解释清楚,却不忍心开口的模样。
当年,至少是小学时期,男孩女孩什么都不懂,但是在一个学校相处的很好,女孩比男孩早熟,她喜欢和愿意听话的人玩,男孩从小就很老实,女孩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两个孩子就这样一直待在一起。
记得是四年级那段时间,男孩的家长要带他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国),如果不出意外,恐怕不会再见了。
但是男孩已经很难离开女孩的后背了,他哭着要留在女孩身边,女孩内心空空地也跟着哭,现场混乱到大人们都不敢上前劝阻。
最终,男孩和女孩抽泣着定下约定,等长大后如果还能相见,就要一直在一起,不再分离。
但几年过去了,男孩还是那么沉默老实,女孩却不再是当年的大姐头,只不过是一位随处可见,性格活泼的女孩子而已。
说实话,在得知穆少华入学后,白梓妍就尽可能隐藏自己,故意推迟双方见面时间。
为的是想要让穆少华好好地想一想,为什么少女不愿见他的理由,如果能就此分离就好了。
穆......少华,我们之间的约定只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不能当真的,我们长大了,再过一两年就是成年人了,独立思考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你一定也,也明白小时候的我们不懂事,做出那种约定只会让双方的家里难堪,所以......就当没发生过吧,真的,对不起。”
白梓妍口齿不清,说这段话时不敢看穆少华的眼睛,但她想的很明白,这种事情根本当不得真,不提二人间微妙的关系,也不提双方的家庭情况,实际上,她一直把穆少华当弟弟看待,就连约定时说的一直在一起,也是姐弟那种像家人般的关系。
但她不会自欺欺人,因为做出这种约定,在男方看来大概率都是关乎一生的男女感情,白梓妍很清楚穆少华在想什么,所以她才必须尽快撇清这段两人都心照不宣但不该存在的暧昧关联。
他们不该重新接触的。
“对不起......”
所以,白梓妍能做到就只是诚挚道歉,妄想抚平对方受到伤害的内心。
她的话语相当于终结二人最后的关联,白梓妍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感到心痛,但她只有愧疚,以及埋怨当年不成熟什么都不懂的自己。
“你不用道歉,你说话是正确的。”
“欸......嗯,嗯。”
没想到沟通那么顺利,白梓妍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她微微抬头小心观察着穆少华,看到他脸色平静,不由放松了一些。
他真的长大了,心智也成熟了很多,变成了符合他身份的优秀男人。
这令白梓妍有些欣慰,她对青年的感情几乎已经消失了,小时候的经历她很难回想起来,只能在大脑中闪过有印象的片段,或许二人最后的联结就在那个约定上。
但如今,约定不算数,白梓妍愧疚之后便不会再产生别的想法,从此他们将走向属于自己的生活。
本该......是这样的。
“你......嗯,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以为谈话已经结束的白梓妍看到青年一动不动地坐着,提醒对方可以离开了,但是穆少华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平静地注视着小心翼翼观察自己情绪的少女。
“那个,呃......”
“叫我名字吧,少华,你以前就是这么叫的。”穆少华淡淡一笑,在对方愣神的表情下开口,“当朋友,梓妍姐应该不会拒绝吧?”
“姐......?叫我姐也太那个了吧......而且我不一定比你大呀。”
青年淡然的表现出乎白梓妍的意料,她以为对方会受伤,却没想到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对他说的话,还有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刚好比我大一个月,我叫你声姐不过分。那个约定就当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当朋友吧。”
说这话的时候穆少华表情幅度不大,但他瞳孔中映出的认真严肃清晰传达给了白梓妍,看着这样一对眼睛,她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有什么打算,交朋友的话,在穆少华的眼里,比她更适合的人选多的是,怎么会盯上她?
还是没有放弃吗,这个人......白梓妍轻易得出这个结论,青年或许是打算从头开始与她相处,再慢慢了解的过程中重拾过往的回忆,再慢慢拉进双方的心之距离。
看来这人暂时不打算放弃了,但白梓妍可以遏止这件事发生。
她不可能消除穆少华脑中的想法,但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想法,让他明白其实二人之间几乎没可能,他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不该绑定在她这里,这只会使双方都感受到痛苦。
办法其实有很多,强烈表明自己的态度,穆少华应该就不会纠缠她了。
但白梓妍的性格注定她做不出也说不出那种话,就连随意说的话都要考虑清楚,与和林晚晴她们相处时截然相反。
就因为他是穆少华,所以白梓妍要使出属于她的办法。
“当朋友当然没问题,我在这所学校里的朋友可是很多的,同年级里很少有人不认识我,少华想当我的朋友,是很寻常的事情。”
白梓妍眯着眼睛,轻松说道,穆少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缩动一下,但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少华这个称呼,在小学时期长久挂在女孩的嘴边,占据青年回忆空间的全是白梓妍小时候的身影,他无法忘怀。
因此当女孩随意地叫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心被触动一下,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直到门外传出敲门声,他立即收敛情绪,回到平静的表情。
“我是林晚晴,我们和江正阳一起来了。”
伴随这句话,门外两人走了进来,然后,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