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刚刚有看到你的手动得很快,好像很专业的样子而且那个游戏画面我有在室友的手机上看过,可能你们玩的游戏一样。」
沈言放下手机的表情跟刚才判若两人,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沈言才是传闻中应有的样子,跟刚刚时不时皱眉或叹气的沈言比起来,简直像两副面孔。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有段时间沈言 手势像是在发言,有一种准备好随时能去干架的气势。
果然游戏使人变态。
......有吓到你吗?我朋友说我玩游戏的时候蛮可怕的,所以我才一个人找地方打,有时候会在宿舍,但是声音比较大,如果没在公共场所可能会忍不住直接骂人,怕吵到室友,所以我出来的机率比较大。」
曹向东看她刚刚不断叹气,有时甚至已经开了口,又默默咽回去,突然觉得沈言说的应该是真的。在他思考期间点的东西到了。曹向东点的东西很简单,只有简单的蛋糕跟卡布奇诺,他喝不了太苦跟太甜的东西,只能折中。
曹向东喝了口咖啡,又看见放在沈言面前的黑咖啡,倏地想到一一个问题:「你坐在这里很久了?」
沈言想了一下,又看了眼手机电量,发现逼近五十八,才犹豫地开口:「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我记得我喝了三杯咖啡。」
三杯?曹向东有些诧异。
「喝这么多,你不会失眠吗? J
「通常不会,只要不要太晚喝就不会影响到晚上睡觉。」
沈言看起来不像爱喝咖啡的人,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太多接触,但偶尔坐在附近的时候,也没有看见沈言带着咖啡去上课。
曹向东又问:「你平常会花很多时间打游戏吗?」
咖啡不会是为了熬夜打排名喝的吧?
沈言一顿, 露出迷茫的表情: 「其实我不知道怎么样算多?但我只有排位赛时间才打特别是赛季快结束的时候。你知道排位赛跟赛季是什么意思吗?」
曹向东点头:「我知道赛季通常一到两个月,在那段时间里打出来的排名都属于赛季排名,最后剩下的分数加总起来就是总排名,你刚刚的架势看起来很专业,排名应该很高吧?」
「排名高.....还凑合吧?勉强是打得到钻石,哦,就是一个可以禁对方角色的门槛局,因为我们系有时候有好多报告跟资料要查,加上我没有队友,要赢不太容易。」
沈言继续补充:「越高名次的赛场扣分机制会越严格,有可能你打的场数很多,反而没有人家场数少的排名高。如果你一直输,还可能会掉到下个段位去。所以你自己衡量吧,如果觉得实力或运气不太好,最好不要继续。」
曹向东突然想起龙谦天嘲讽队友的嘴脸,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我室友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只是说得比较难听。
沈言那张漂亮的脸似乎有一瞬间露出同情的目光: 「真是辛苦了。」
曹向东莫名有种感觉,现在眼前的沈言才是鲜活的,她可以能言善道,对着感兴趣、喜欢的话题侃侃而谈,相较于平时的寡言冷静,或许这样的沈言更真实,更贴近真正的她
「对了,刚刚你好像有点生气,是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沈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上一场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你玩过多人竞技类的游戏吗?」
曹向东其实只听过以前灌篮高手的那种模拟篮球游戏,但LOL跟传说对决如果也算多人竞技的话,他姑且算是玩过:「玩过,但我玩游戏挺菜的,常常被骂,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没玩了。」
沈言笑了一下,就是笑容看起来不太友好:「真希望每个人都有这种自知之明。」
....嗯?
「这样说吧,我不知道你室友有没有跟你聊过这个游戏,但是这个游戏实际上是个逃生游戏,它比的不是谁比较晚被抓到而是谁可以离开那个地方。」
曹向东好像懂了一点什么,「所以,很多人的重点搞错了,其实前面怎么了没关系,只要最后能离开就好?」
「对,你思路很清晰啊,马上就能理解,怎么会不擅长玩游戏?」
曹向东虽然很自恋,但在不擅长的领域里被夸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的手指不太灵活,常常想的跟做出来不太一样
「这样啊,那蛮可惜的。」沈言点头,继续说下去:「就跟你写作文一样,如果你搞错主题你的起承转合是错的,作文分数一定不会高,游戏也是一一样,你搞错了重点,就会变成很难胜利。」
曹向东彻底懂了:「然而这是合作游戏,所以有人拖后腿,就很容易大家一起死?」
沈言缓缓地点头,流海稍微遮掩了她的视线,她没说对或是不对,只是问曹向东:「曹向东,身为中文系的一员,你认为文学作品中很多你可能理解不了,甚至是不知所云的作品,都能被赋予意义吗?
涉及曹向东的专业,他的回答自然长了起来:「事实 上,世俗定义上的文学作品,很多都是晦涩的,有些作家在写下著作后自尽,也有些精神状况明显出了问题,以至于他表达不出内心感受的千分、甚至万分之一。
「而我认为即使如此,那些作品都有存在的必要。文字像是钥匙,即便打开房门后里面千疮百孔,也不能否认它的确是间房子,只是它是一间破败的房子。
「我以前在大量读某些文学作品的时候,甚至会去想,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凭什么叫做文学?还是说只要我活得够久,我写了一堆抱怨社会的厌世文章,是不是也能被后人你为文学?
「可时间久了之后,我渐渐明白很多事情的评断标准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东西,需要以某种形式存在。所以是的,它们就是作品。可能我认为不知所云、无病呻吟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有其价值。」
「人生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有意义,也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有意义。意义是被赋予的,你怎么看待它,它就怎么回报你。作品也是,其他事亦是。」沈言顿了顿,笑得很渗人:「但游戏不是。」
曹向东看到那个笑容,差点没蹦住,「嗯嗯....」
「极致的弱智,极致的白给。你再怎么把弱智赋予意义,他也一样秒倒。」
「那句话难道不应该是绝对的权力,绝对的腐败*......
沈言这次的笑容变了,看起来冷艳高贵,还有些不屑,变得比较符合她高岭之花的名号了。就是,能不能不要窜改十九世纪的老人家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