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刚过,院子外就传来了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我正坐在房间里翻看着母亲给我找来的几本关于淑女礼仪的书籍,看那些“走路肩膀要平稳”,“说话时双手要轻轻交叠放在身前”,“坐下时双腿要并拢倾斜端坐”之类的,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公爵夫人,我来接艾塞亚了。”
“殿下,您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母亲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热情。
我的手一抖,礼仪书“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卡洛斯殿下来了!
我还没换衣服呢,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慌忙地想找一件像样的衣服换上。
我最想要的就是我原来的那套黑色男士执事服,但它早就不知所踪了,只能来回翻找裙子。但我看哪一件裙子都很抗拒,不太想穿它们,尤其是还要穿着裙子出门。
净是些带着蕾丝边和蝴蝶结的可爱小裙子!这我怎么好意思穿出门?
“可恶,不管了,随便拿一件吧!”
我咬着牙挑了一套还算比较保守的白色女士衬衣,外加黑色的长裙套在身上,然后对着镜子手忙脚乱地系着身后的裙带子。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再加上现在的紧张,手法相当的笨拙,怎么也系不好。
“可恶!这东西怎么这么麻烦?”
我扭着腰,感觉腰快断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艾塞亚,你在里面吗?”
是卡洛斯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在的!”我慌忙应答,“殿下您再稍微等一下!”
我急得快哭出来了,裙子后面的带子还没系好,松垮垮的散着。
门外的卡洛斯沉默了一下,他听到了我的语气不对,对屋里的我十分担心。
他尝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没锁。
“艾塞亚,我进来了?”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般狼狈的模样:
“等等!别!”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卡洛斯站在门口,眼神期待地在屋子里到处寻找,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见到我之后的欣喜之色。
他今天穿了一套沉稳的黑红色相称的高贵礼服,十分映衬他的黑发和红曈,为他的气质再添一笔,望着我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今天的他跟往常一样,全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然后就看到了我——头发凌乱、裙子后带子散成一团、脸颊通红、气喘吁吁的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刚跟谁打完一架呢。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平静的注视着我,现场格外安静。
“噗......”卡洛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抬手捂住嘴,“艾塞亚,你这是在......跟裙子打架?”
看着他嘲笑我的模样,我气愤地跺了跺脚:
“殿下!您进来之前敲门啊!还有,我不是说让您等一下吗?!”
“我敲了,你说‘再等等’。我等了,然后我就进来了。”
他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比你之前穿女仆装还要可爱。”
“......”
我的脸更烫了,转过身背对着他,给自己留点体面,试图把那该死的带子给系上。
“您、您先出去,等我换完衣服再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
卡洛斯突然向我靠近,让我的身体瞬间一僵。
“殿、殿下?”
下一秒,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划过我的后腰,手法从容地把我裙子后的带子系好。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的大脑完全空白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地直跳,快得想要马上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鼻尖萦绕着卡洛斯身上清冽的、混杂着阳光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腰肢,让我整个人都跟着发麻一颤。
“好了。”卡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转过身来让我好好看看。”
我羞涩无比,慢吞吞地转过身去,红着脸,低着头不去看他。脸上热得像烧了火,我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在发烫。
见我低头不语,卡洛斯端详了我几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戏弄的神色,伸出食指轻轻轻轻抬了抬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抬起头,让本王看看。”
我无可奈何,只能顺从地看向他。
对于我的顺从,他感到很开心:
“你看,这不是很漂亮吗?”
他那赤红的眼睛里倒映着我那张通红的脸,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他的唇角。
“不过——”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我的胸前,眉毛微微皱起:
“这件白衬衣是不是有点紧了?还是说,就是为了突出女人的曲线而这么设计的?”
紧接着他又竖起了大拇指:
“我很喜欢 。”
我恼羞成怒,一把拍掉他的手:
“殿下!”
然后双手护在胸前,眼神羞愤地看着他;
“您、您的眼睛在看哪里啊!”
卡洛斯一脸无辜,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我是在认真帮你检查仪容仪表好不好?你是我的随从,”他突然顿了顿,“哦,不对,你是我的准王妃,仪容不整的话可是会丢我面子的。”
听到他那不要脸的发言,我气愤地瞪着他:
“谁、谁是你的准王妃啊!我才没有答应要嫁给你!”
卡洛斯上扬着嘴角,歪着头,一脸玩趣地看着我:
“哦?是吗?那是谁在两天前倒在床身,自己慢慢解开衣服扣子准备让我享用的?”
“你!”
我羞愤得无可奈何,因为那天确实是差一点就答应他了。
“那、那只是我一时的鬼迷心窍而已......并且,还不是因为你!霸道而又不讲理的把我摁在床上!我没力气,挣脱不开!都是你的错!”
卡洛斯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那天确实是他一时失去了理智,以强硬的霸道姿态差一点就把艾塞亚给拿下了。他对此还是对艾塞亚抱有歉意的。
“呵,现在不同意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一天不答应,我就等你一天;你一年不答应,我就等你一年;你一辈子不答应,我就等你一辈子!”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但语气里包含的感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认真的情愫。
我愣住了,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心跳得声音太大了,大到我怀疑他是不是也能听见,或许也可能是我自己的幻听。
他向我缓缓走来,随后用手扭住我的下颌,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对视着眼睛:
“艾塞亚,我的心只容得下你一人,除你之外,谁都不行。”
“你也不想王国以后没有继承人而导致灭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