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先生，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殿下他怎么不理我啊？心情看起来也很糟。”
“这个......”就连托马斯也是支支吾吾的，他看起来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艾塞亚小姐，其实没什么事，殿下只是有点累而已，您多虑了。”托马斯打着哈哈的说道。
这个答复显然无法满足我，我拽着托马斯不让他离开。
“怎么可能像是没事的样子？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的话，殿下的精神怎么会如此疲惫？你们明明就是有事情瞒着我，请你告诉我吧。”
托马斯看着我那急切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神色为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
“艾塞亚小姐，您......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我疑惑地接过那张纸将它拆开，心想薄薄的一张纸怎么能影响到卡洛斯的情绪。
当我展开纸张，只是看了一眼标题，我的头皮顿时发麻。
这是一张匿名印刷的宣传单，上面印着粗劣的文字和夸张的配图，标题写着《王储与变性随从——王国之耻》。里面用着极其恶毒的措辞描绘了我的“变性”经历，添油加醋地把我说成了“利用邪术魅惑王子”、“居心叵测抢占王妃之位”。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我的恶意和侮辱，末尾还污蔑我是“王国的灾星”“天生不详”。
看完这张宣传单里的内容不生气是假的，就算我再怎么好脾气，都无法容忍有人这么地污蔑诋毁我。我整个人被气得浑身发抖。
“艾塞亚小姐......”托马斯见我情绪有情绪有些激动有些自责的说道，“殿下已经吩咐过了，不让我们告诉您的。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您亲自了解的。您别激动，先消消气。”
“这个......流传的范围广吗？”
托马斯的表情更难看了。
“街头巷尾都能看到，最早是在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六分被发现的第一份。一晚上的时间就在王都各处发现了上千份的传单，殿下得知之后立刻就带着骑士们去收缴了，一直忙到今天早上才停下。虽说收缴了绝大部分，但......传单上的内容已经传开了。”
“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六分......”
也就是说昨天傍晚卡洛斯刚刚把我送回家后，没过多久他就得知了这些传单的消息。一晚上都没有休息，怪不得今天上午他看起来很是疲惫，想必这些传单上的内容肯定把他给气得不轻，他最忌讳的就是这些诋毁我的事情。
“殿下呢？他昨天看到这个之后怎么样了？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吧？”
“殿下送您回家之后刚回到办公室有人就给他送来了传单，殿下看完气得把办公桌都给掀翻了。”托马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着，“然后殿下连忙去见了国王陛下，昨晚国王陛下就已经下令彻查是谁在背后捣鬼。但，艾塞亚小姐。”
托马斯突然犹豫了一下，神色严肃：“这段时间您出门务必要多加小心了，有些......有些市民分不清是非对错，被传单里的内容煽动了情绪。”
我把传单重新叠好塞进了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知道了。谢谢你能告诉我真相，托马斯。”
“您客气了艾塞亚小姐。关于殿下那边，还请您赶紧去安抚一下殿下的情绪吧，我从来没见到过殿下发那么大的火。”
“我会的。”
当我重新回到卡洛斯的办公室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显然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但他并没有回头。
我轻轻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我们彼此沉默着，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然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往常要哑了一些。
“艾塞亚，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轻声回应着。
“嘶......对不起。”他声音有些低沉，慢慢转过身来，红色的眼睛里带着自责和痛苦的情绪，“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原本胸口翻涌的委屈和愤怒忽然平复大半。相比起我，他好像更加难受。他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我向他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
“殿下，这不怪您。”
“怎么不怪我？”他大声咆哮着，拳头又再次攥紧，“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你来王宫里工作，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你在宴会上当我的舞伴，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你站在所有人面前！如果我能不任性地提出各种要求让你陪伴在我的身边，遵从你的想法好好地让你待在家里，你根本就不会承受今天这些！那些人骂的是你，可我才是那个把你推向风口浪尖的罪魁祸首！所有的一切，都起源于我。我才是那个让你变得不幸的混蛋。如果我那天晚上没有那么地贪玩，早点听取你的建议......”
“殿下！”我提高嗓音叫了他一声，卡洛斯从深深的自责当中醒了过来
“殿下，请您不要继续指责自己了，这些事情跟您没关系，这都是我的选择。”我低头看着他认真地说着，“不管是工作也好、舞伴也罢，您虽然是向我发出了邀请，并且态度还有些任性和蛮不讲理，但最终选择‘是’的人不还是我吗？如果我真的讨厌的话，我完全可以用更加强硬的态度来拒绝您。就算您真的动真格，用极端的手段胁迫我，但只要我不愿意，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咱们都相处十几年了，我那有些执拗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