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郎君的手指死死按着通话键上,另一只手举着听筒,眼睛紧盯着房门。
门外的抓挠声令人胆寒,就像几十只老鼠在同时磨牙。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喜刷刷,喜刷刷,我喜刷刷,噢噢——!”
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在走廊尽头的401室炸响。
门外的抓挠声瞬间停滞。
那种突然降临的死寂,比刚才的噪音更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嘶吼,仿佛是某种发令枪。
“吼——!”
原本挤在郎君家客厅争抢“自助餐”的丧尸群,被这巨大的声浪刺激得瞬间掉头。
凌乱的脚步声,疯狂地向着走廊西侧涌去。
“去吧,我的宝贝们。”
郎君那抹神经质的笑容还没褪去,他迅速挂断电话,将子母机揣进兜里和江灵楠一起轻轻推开衣柜,再拖开被挤成肉饼的尸体。
回到客厅后,郎君捡起大砍刀,直接剪短红绸,先给它拔出鞘来,随后将物资尽量整理进一个旧背包。
贝贝则被他用两根皮带绑在胸口,这小东西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缩着脑袋一声不吭。
“走。”
他对着身后的江灵楠比了个口型。
江灵楠脸色苍白,额角的冷汗把碎发黏在脸上,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紧握着甩棍,点了点头。
郎君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尽头401的门外,叠罗汉似的挤着一堆黑影,正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可怜的木门。
郎君没敢多看,牵着江灵楠的手腕,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向楼梯口。
到了三楼转角,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楼下的黑暗中传来沉重的拖沓声,显然那里的“住户”还没被刚才的动静完全引走。
郎君从兜里掏出子母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照出他略显亢奋的脸。
他熟练地按下“301”三个数字,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几秒种后。
三楼那户人家里传来了急促的“叮铃铃”老式电话铃声和人的怒骂。
楼道里的拖沓声瞬间变得急促,接着便是几声低沉的嘶吼和撞击房门的声音。
郎君挑了挑眉,冲着江灵楠比了个极其骚包的“OK”。
江灵楠紧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了完好的那条腿上。
两人贴着扶手,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
就在两人刚刚转过二楼半的缓步台时,郎君胸口绑着的贝贝似乎是被这压抑的气氛憋坏了,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这一扭不要紧,郎君为了安抚它下意识地用手去拍,脚却不小心磕到了过道上的啤酒瓶。
“啪嗒。”
啤酒瓶顺着台阶滚落,在死寂的楼道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洪亮的声音在狭窄逼仄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那种特有的廉价电子合成感,听起来格外刺耳。
【卧槽?!】
郎君只来得及在心里骂出一个字。
楼下的缝隙阴影里,一个原本卡在那里的庞大黑影猛地靠近过来。
那是一头肥肥丧尸,那一身的脂肪此时变成了青紫色的腐肉,像波浪一样颤动着。
肥尸咆哮着,张开那张还挂着不明碎肉的血盆大口,像一座肉山一样直接扑向了走在前面的江灵楠。
她腿上有伤,根本做不出闪避动作。
江灵楠瞳孔骤缩,本能地举起甩棍横在胸前格挡。
“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撞飞,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灰簌簌落下,江灵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甩棍差点脱手。
肥尸并没有停下,它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江灵楠,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地,两只大手再次抓了过来。
郎君站在侧面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脑子转得飞快。
【硬拼?那我就得变成肉夹馍里的肉。】
他的视线扫过肥尸的膝关节...
郎君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肥胖丧尸左腿膝盖窝的肌腱狠狠地剁了下去!
“郎氏一刀斩!”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结实。
肥胖丧尸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重心瞬间崩溃,趁着它嚎叫出声,郎君赶紧补了一脚,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楼梯摔去。
“咕咚——砰!砰!砰!”
一颗“肥肉保龄球”,顺着楼梯一路翻滚下去,*得惊人。
楼下刚听到动静想要往上冲的两只丧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坨肉山撞得骨断筋折,稀里哗啦地一起滚作一团,直接清空了通往一楼的整个通道。
【牛逼!】
郎君喘着粗气,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个音效。
他拨通了201的电话,随后一把拉起靠在墙上的江灵楠:
“姐,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一楼大厅。
... ...
单元门的大厅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丧尸。
它们听到了脚步声,十几双鲜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死胡同。”
郎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他握紧了手里唯一的武器。
江灵楠的目光却越过尸群,落在了大厅角落,
“小君,看那边。”
那里堆满了纸壳箱、旧报纸和被淘汰的破沙发。
这是一楼住户长期霸占公共区域堆积的“宝藏”,之前郎君还为此投诉过好几次,但现在...
“姐,你太聪明了!”
郎君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脸上露出了狂热笑容。
他随手抓起一张废报纸,点燃,看着火舌瞬间吞噬纸张,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团火焰扔进了那座干燥的“废品山”。
“轰!”
陈年的干燥纸壳就像是浸了油,火焰几乎是瞬间就窜起了一米多高。
滚滚浓烟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郎君根本没看战果,拉着江灵楠一脚踹开了旁边保安室的门,直接钻进了那个狭小的厕所里,顺手关死了门。
下一秒。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火灾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紧接着是“滋滋滋”的水声。
大厅顶部的自动喷淋系统被触发了。
冰冷的水雾夹杂着刺耳的警报声,让外面的丧尸瞬间陷入了混乱。
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互相撕咬,撞击墙壁,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咳咳...这下真的成了落汤鸡了。”
郎君捂着口鼻,推开了保安室通向绿化带的窗户,
“姐先翻。”
他托着江灵楠的腰,把她送出了窗外,自己紧接着翻身跃出。
暴雨后的空气湿润而清新,虽然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腐臭,但对于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两人来说,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然而,还没等郎君那口气松到底。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低吼声。
“吼...”
这声音不像是丧尸那种干涩的嘶吼,更像是某种野兽喉咙里滚动的雷鸣。
一只巨贵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原本卷曲可爱的棕色毛发变得像钢针一样根根竖立。
它身上的肌肉隆起,像是要把皮毛撑裂,那双充满了猩红,嘴角流淌着粘稠的口水,露出的獠牙比狼还要长。
【这尼玛是泰迪?】
它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两个散发着诱人肉香的“猎物”,喉咙里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后腿猛地蹬地,腥风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