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依旧残留着软润触感的嘴唇。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
【这个哑巴女仆,还挺带劲。】
“有点意思。”
她自言自语着,随即抬高了音量,对身边的女队员命令道:
“小薇,别傻站着了,去看看那个男人的伤。”
“是,白队!”
被称作小薇的女队员如蒙大赦,连忙收起武器,快步跑到涂南格身边,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郎君的本体。
涂南格浑身一松,差点瘫倒在地。
他看着小薇熟练地检查着郎君的伤口,脸色愈发凝重,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报告白队!”
小薇的声音带着急切,
“背部贯穿枪伤,失血非常严重,子弹还卡在身体里,必须马上手术,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这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郎君的意识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江灵楠的控制力正在飞速减弱,而这股力量的源头,正是他那具濒死的身体。
白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从容不迫地走到江灵楠面前,目光在她被墨镜遮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
“听到了吗?女仆小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可以救他,我队里有专业的医疗兵和设备。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江灵楠的嘴巴,
“条件很简单。第一,你们所有人,必须接受我的全面监控和盘问。第二,交出你们所有的武器。”
白雪的下巴朝郎君本体的方向扬了扬,
“他,活还是死,就看你的选择了。”
郎君心底越过一丝庆幸,他深吸一口气,操控着江灵楠的身体,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们...我们没有武器了!”
涂南格见状,赶紧将身上的撬棍“哐当”一声丢在地上,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真的,就这一根了!”
白雪满意地笑了笑,朝队员们使了个眼色。
“小薇,小赵,立刻带伤员回营地,准备手术!”
“是!”
两名队员立刻行动起来,用简易担架抬起郎君的身体,朝着街区深处快速跑去。
“你们两个。”
白雪又指向另外两名男队员,
“护送这两位跟上。”
她特意加重了“护送”两个字的读音。
两名队员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用枪口“请”着江灵楠和涂南格,跟在了担架后面。
涂南格的双腿早已发软,几乎是被其中一名队员半推半架着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大哥,枪口挪开点,容易走火...”
白雪则带着剩下的队员,熟练地打开不远处的军用空投箱,迅速将里面的物资打包带走,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通往临时营地的路并不平坦,需要穿过一处堆满废弃车辆的狭窄巷道。
就在进入巷道的一瞬间,郎君的意识突然一阵剧烈的恍惚。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信号不良,不停间歇性地闪烁,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时远时近,模糊不清。
一股源自江灵楠身体深处的饥饿感,冲击着他脆弱的精神防线。
他的控制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减。
“嗬...嗬嗬...”
完全不似人类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江灵楠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对身侧血肉的渴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站住!别动!”
押送她的那名男队员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枪,死死对准了江灵楠的脑袋,眼神充满了警惕。
队伍瞬间停下。
走在后面的白雪,那双玩味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她快步上前,手握枪柄,视线越过江灵楠,射向早已遭不住的涂南格。
“她这是什么毛病?”
白雪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涂南格感觉自己真顶不住了。
他知道,一旦江灵楠丧尸的身份暴露,他们三,一个都活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壳飞速运转,谎话脱口而出:
“哮...哮喘!她有很严重的哮喘和喉疾!老毛病了!一、一激动就容易犯!”
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加可信,他甚至鼓起勇气,一把抓住江灵楠的胳膊。
“没事的,楠姐,没事的!”
他嘴里焦急地念叨着,
“别激动,深呼吸!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好人,别怕,郎君在呢!”
郎君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挣扎。
涂南格的这番举动,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他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死死扼住了“本能”。
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江灵楠剧烈颤抖着的身体也渐渐平复下来。
那名队员见状,虽然依旧没有放下枪,但脸上的杀气缓和了不少。
白雪眯着眼睛,审视地看着眼前这“情深意切”的一幕,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快走。”
这小小的插曲,让她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他们的临时据点。
一间被清空加固过的物业办公室。
郎君的本体被迅速抬进去,平放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小薇已经换上了一套简易的手术服,正准备对他进行紧急处理。
“剪刀。”
小薇接过一把医用剪刀,“刺啦”一声剪开了郎君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T恤。
当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她正准备清理创口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队长!”
“怎么了?”
白雪正靠在门口警戒,闻言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你看他的伤口!”
小薇指着郎君的胸口,语气都有些变调了,
“太奇怪了!这么重的枪伤,伤口周围居然没有一点正常的炎症反应,而且...而且你看这血液,它的凝固速度,比正常人快了至少三倍!”
白雪的瞳孔骤然一缩,立刻俯下身,仔细地查看起那诡异的伤口。
也就在这一刻,在办公室的另一头,郎君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应声而断。
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江灵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机械地抬起头,墨镜下的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郎君的清明与理智彻底褪去,转变为一片毫无杂质的血红。
白雪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郎君的身体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身后那个致命的威胁,已经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