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付泽冲向城门的时候,那种由静态恐怖转换成动态恐怖所带来的压迫感和视觉冲击力是先前完全无法相比的。
库斯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长枪,转身朝着城内跑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大喊:“你们撑住!我去城里面给你们找帮手!”
整个逃走的过程中他完全没有任何要回头的意思,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库斯的举动刺激到了托斯,虽然他同样恐惧着地狱恶鬼一般、还在不停向前冲刺的付泽,但是他的脑子却告诉他现在正是他逞英雄的时候,所以他并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是直直地朝着付泽冲了上去。
“握紧手中的剑,绝对不能逃跑。”
“喂,不要那么莽撞。”
瓦伦汀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想拦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相向而行的两人之间距离正在不断地缩短。
托斯举起矩形盾将自己的身子完全挡在后面,他在防备着可能会出现的火焰。
“炎魔,休想从这里过去!”
他的另一只手也握着剑摆好了架势,准备在相撞之后直接将付泽挡退,再从下往上挥砍。
虽然这样的发力方式会导致挥砍的力度不足,但是这绝对是最快发动攻击的方式,托斯确信付泽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寻找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然而在碰撞发生之前,托斯却突然发现自己冲刺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一股巨大的阻力沿着盾牌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逆着很大的风前行一样。
风?
托斯察觉到有气流绕过了盾牌,并且像是有着极大的质量一般不断向下沉降,最后几乎变成了宛如实质的镣铐,缠住了他的脚。
如果继续往前,他就会被脚上的束缚绊倒,但是一旦停下来,狂风就会立刻将他掀翻,在这两难的境地之中他的手脚失去了控制。
即使只是一瞬间也足够致命了。
托斯向前扑倒,他努力的将手中的矩形盾插到了地里来稳固自身,但是马上就有几只手抓住了盾牌的边缘,夺走了他的盾牌。
付泽直接上前一步踢走了托斯手里还握着的剑,顺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同时接过了他的盾牌横着举了起来,将自己和凯瑟琳姐妹都挡在了下面。
“那是魔法吧,你看清楚了吗?”
瓦伦汀娜眼神里面充满了惊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和艾米尔靠得更近了一些。
“绝对是魔法,没有吟唱,也不需要法杖。”
更多的丝线从艾米尔手中的法典里面钻了出来,一部分在四周围成一圈将两人框在里面,另一部分直接爬上了瓦伦汀娜的身体。
“哦,来劲了,现在的我能干翻一头巨熊。”
瓦伦汀娜兴奋地挥了挥锤,做出了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艾米尔就没有她那么乐观了,毕竟在她看来付泽的的魔法造诣是要远超于她的。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冷静下来谈一谈。”
付泽看着瓦伦汀娜动作,赶忙出声,他已经不想再战斗了,动手无论对他的身体还是精神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什么?你居然会说话!”瓦伦汀娜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艾米尔,恶魔会说话吗?”
“我又没见过真正的恶魔我怎么知道,但是书上写了恶魔会用模糊的呓语扰乱人的心智。”
“恶魔,什么恶魔?”付泽在这个距离也能听清他们的对话了,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可不是什么恶魔,我可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我是魔法师啊!从神秘的极北之地而来的超强魔法师!”
付泽的话里有些恐吓和虚张声势的意味。
“什么货真价实的的人类会和你一样把自己打扮成火刑架啊!”
“啊?啊……”
付泽经过瓦伦汀娜这么一提醒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虽然没有完整地看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也能猜到那会有多么的诡异和恐怖。
自己要是在原来的世界碰到一个浑身都在燃烧的人恐怕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只不过卡捷琳娜和凯瑟琳都表现的过于淡定了,导致付泽自己都忽略的这个问题。
“看来接受能力太强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啊。”
“有人正在追杀我们,我和他们战斗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用痛苦让自己保持清醒的话我就会失去意识。”
付泽虽然不清楚眼前的两人究竟是什么教会的修女,但是只要不是邪教的话怎么都该有些同情之心吧。
“我只是想要入城寻求庇护,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那还真是有够惨的,但是,恶魔可是很擅长欺骗的,我们怎么相信你呢?”瓦伦汀娜将手里的锤子指向了付泽。
“你们既然说我是恶魔的话,总该有点判断的方法吧?
“哦……确实,判断恶魔的魔法。”瓦伦汀娜的语气有些怪异,表情紧张地将脑袋凑到了艾米尔的耳边,“你已经学会了那个魔法了对吧?”
艾米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最可靠了。”
瓦伦汀娜立刻就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艾米尔上前了一步,随后又示意付泽也上前一步,待到两人都站定了之后,她将法典面向了付泽。
“埃那伊姆,神的目光”
“我向您祈求,我向您请愿”
“请求您的注视,让我成为您视线的延伸”
“化为利剑”
“撕开恶魔的伪装,使它无所遁形”
“令图谋不轨的灵魂,暴露在柏拉卡的辉光里”
“直至谎言化为灰烬”
“直至真相启明”
“卡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艾米尔手中的法典光芒大放,一柄金色的利刃自法典的中央显现,随后便朝着付泽飞射而去。
在那个瞬间,付泽觉得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他产生了一种被锁定了的感觉,即使自己逃到天涯海角,那柄金色的利剑也一定会追上他。
利剑穿过了付泽的胸口,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被刺穿的地方既不痛也没有流血,甚至还有一点温暖。
几秒钟之后,那柄利剑就化为了光芒消散。
“并非恶魔。”
艾米尔十分冷静地给出了结论,将法典收回了手中,这个过程中法典不知为何落到了地上,又被她迅速的捡了起来。
“我没事。”
艾米尔的语速很快,不知道是在和付泽说话还是和瓦伦汀娜说话,她藏在法典后面的手还在瑟瑟发抖。
其实刚才她就一直在担心如果付泽真的是恶魔,非常强大的恶魔的话,被揭露了身份会不会直接和她们拼个鱼死网破,准确来说,只有网破。
相当于,在艾米尔的脑子里面,她和瓦伦汀娜已经死过一遍了。
“还好,还好。”
艾米尔踩着小碎步走到了瓦伦汀娜的身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