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骸骨的声响

作者:灵风书月 更新时间:2024/10/11 22:00:01 字数:2429

过了多久?不知道。我在哪里?不知道。我该回去。怎么回去?不知何时,不知何处,孤独地走着,身后,那华丽的剑刃紧随着。想要深呼吸,下意识地动作,混黑的液体从口器中溢出,落进我无法踏足的底部。

“唉……”似乎有人在叹息,耀眼的白光照亮了那无数复眼构成的视觉,短暂的恍惚,当视觉再度清明,蔚蓝的天空,白净的云,荒凉的原野,以及那华丽的剑

我伸出了覆满白甲的手臂,张开了白骨结成的手抓住她,记忆告诉我,她是那古老的圣器,初代勇者的佩剑“梵蒂尼”她本应在圣王科大博物馆,为什么?算了,这不重要,记忆,塞梵诺,我要去找她,我应保护她,这是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哦~竟然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别的家伙来了呢”诡异的声响在那球形的宝石的颤动中被传播,一具苍白、全身覆满甲壳的人形歪着头站在我的面前,那没有五官的脸庞上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大的眼球注视着我,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这不重要,他,记忆存在着他,他认识我!

“嘎——”破碎的声响,从头盔中传出,没有任何可被识别的可能的言语被述说着

“……我懂了,你无法发声,同时你也不会使用灵质,这导致了你根本无法与我交流”宝石颤动着发出声响,眼球上下晃动着似在思考,他突然张开了手

“我知道一个古老的交流方式,要试试嘛”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他猛地将被甲壳覆盖无比尖锐的手指插进了我的头盔中,视觉被破坏,陷入一片混沌,而后一个清爽的男声响起“喂喂,能听见吗?”

“呃……”无法思考,大脑已经碎了,迷茫占满了我的思维

“啊哈,我能听见你的声音了,来,再说一句话”那声音自顾自地说着

“……你是谁?”下意识地询问,我要知道,因为记忆不存在这样的答案

“……说起来,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呢”那声音中出现了犹豫

“牺牲者,这是我被赋予的名字”片刻后,那声音如此说着

“牺牲者……那么我是谁?”我问出这个问题,这是记忆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嗯~我不知道呢”那声音轻佻地说着“我和你只是打过一架而已,并不认识”

“这样,那塞梵诺呢?你知道在哪吗?”这是我必须知道的问题,如果没有她,我便没有……

“知道啊”那声音不知何时变回了诡异的感觉,而后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在我的头中生长一般

“嘎——”视觉恢复了,大脑又开始了工作,我看着他,他指着一个方向

“一直走下去,你能见到她了……”没有等他说完,我便消失了,以几乎瞬移般的速度拖着剑向着那个方向狂奔着

“呃……算了,不关我的事”[牺牲者]耸了耸肩,随后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注视自己尸体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或者应该说我还有感觉吗?大脑只是思考,心脏只是跳动,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想要见到那孩子,想要把那孩子永远地保护起来,只有这样的冲动——啊,我意识到了,是的,冲动,我竟然连渴望都没有了,只剩下这如同命令般的“冲动”

我抬起了剑,捅进自己的尸体中,反复着,直到面目全非,直到变成碎块,我才停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吧?

在那之后,我找了一个水池,用它来看我现在的样子:头部被长满复眼的头盔包裹着,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脖子、双手是拼接在一起的碎骨,手臂、上身、双腿被白色的铠甲所覆盖,双脚没有,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刃足。

非人,全身上下,与人最接近的只有手中的剑,一个怪物,那么,问题便来了——是我变成了怪物还是怪物成为了我?答案很明显,我只拥有记忆,残缺的记忆,我不可能是我,我是怪物,我只能是怪物。

这重要吗?没有感觉看来是好事,我可以认真地思考,而不会被干扰,是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找到塞梵诺,我要保护她,那么,方向是哪?无论看向哪边都几乎一样,很明显我迷失了。

不知多久,我离开了原野,来到了一个村落,在村落的正门,在大路上有着一面旗子,上面是一个鸢尾花的图案,记忆中有着那个图案,那是教国的象征,这里是休丽丝的领地,看来我的方向应该是对的

“什么人!”一声大声地叫喊,一个一手拿着矛、一手提着灯、穿着布甲的青年男人从侧面走入了视野,是这个村子的护卫?下意识地思考,我并非在乎他的叫喊

“你,是什么东西!!?”提灯砸在了地上,男人颤抖着发问,他死死地抓着矛,对着我

“唰——”而回应他的,是在他眼中急速放大的剑芒,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男人的身体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地落在了地上

要想办法避开人啊,我如此想着,然后我的视野便被那直冲天幕的光柱所吸引,塞梵诺,她在那里,我,等我

等我赶到时,那光柱已经消失了,她不在了,我转身正准备追着那不断闪烁的她的光彩离去时,一个穿着黑袍的女孩摘下了兜帽拦住了我

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白发,一张可爱的脸蛋,那对蓝色的眼眸一眨一眨,精致的五官勾勒着甜美的笑容,一袭黑色的带兜帽的长袍将她那娇小的身躯包裹其中,透过她的动作内部那条精美的长裙若隐若现,白净的双腿赤露着,两只小巧的脚丫套着白色的短袜踩在棕色的小皮鞋里,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她的肩上,那猩红的眼珠满是可怜地看着我,我有什么好可怜的?不过是死了、变成怪物了而已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赛莲娜·安赫特,塞梵诺的妹妹,圣器安伦道尔未来的主人”女孩拍着胸脯十分自信地说着

“嘎——”塞梵诺的妹妹,我放下了刚抬起些许的梵蒂尼,我不能杀他,我应该保护她,一种冲动,她又想要支配我

“呃……”女孩一愣,在她的肩上的乌鸦趁机开口“这位女士已经扭曲了,你做不到和她正常交流的”

“扭曲?”

“嗯,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乌鸦看上去很不乐意说“嗯~因生命形式被彻底改变而变成怪物,你可以这么理解”

“呃……”女孩歪着头,看上去完全不理解

“嘎——”原来如此,我是这么成为怪物的,我明白了

“那么,女士,请允许我的捷越”乌鸦飞到了我的头上,缓缓地开口“嗯~原来如此,月骸,这是您的名字,那位给您一个很棒的名字呢”

“嘎——”月骸?不,我应该是……谁?我……

“哦,瞧我——”乌鸦突然发出怪叫“我竟然忘了告诉您,我的名字,这可真是失礼

“忘晴之黑,这是我的名讳,请多指教,月骸女士”

“嘎——”我仍痛苦地抱着头,并未回应他

“好了,黑,别忘了,我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女孩一脸严肃地对乌鸦喊着

“当然,当然,我不会忘的”乌鸦笑着“那么,月骸女士,来加入我们吧

“和我们一起,去重塑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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