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对,冬天,那是一个比以往都要冷的冬天,在第一场大雪落下之后,在那茫茫白苍遮盖原野之后,我,第一次地见到了她
那时,我正为了战争的后续,为了所谓的收尾工作而奔波着,难民的安置,废墟的清扫,对败者的处置,领地的瓜分,我几乎没日没夜地忙碌着,只是为了这些
是在一个夜晚,路途上又下起了雪,眼中只剩下了昏暗,在继续前进了数百米后,我向着那唯一的光亮飞去,一座庄园,我感到诧异,在这森之国中竟然会有这样一座壮丽的庄园
我变作人形,轻轻敲响了那漆黑的门扉,而后不见任何人影,门扉自行打开,我走了进去来到了大厅中,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一条洁白的毛巾,一双白色的棉拖被整齐地放在入口处,我穿上了棉拖,用毛巾擦干身上的雪渍,走了进去,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糖块的小碗,沙发上,一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少女端坐着,嘴角轻扬,那对淡蓝色的眼眸带着善意看着我,我认得她,耶兰图尔的主人,教国当代的圣女,露西亚·安多米亚
“喝完这杯茶,就请离开吧”她开口说道,那声音无比柔和,如同清冷的月光
我举起了茶,小小地饮了一口,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流入我的喉道,啊,好苦
“呵呵……”她闭着眼,用手遮着嘴小声地笑着,似乎是被我的表情所逗笑了
我抓起了几块糖放进了茶中,搅拌了几下,又继续喝了起来,嗯,好多了
“白龙小姐”她轻声说着“为我讲讲外面如何?”
“……”我看着她,她同样渴望地看着我,于是我告诉了她,教国和帝国的战争,人族和魔族的又一次战争,生灵涂炭,勇者的诞生,魔王之死,勇者的离去,战后的一地杂尘,我全部告诉了她,然后我看见了,她露出了那无比悲伤的表情,我很想质问她,为什么,作为圣女,你没有阻止教国,为什么,你要看着魔族去屠戮你的族民,但,我没有问,看着她的泪水,我知道我不需要问
我告别了她,在风雪已然停滞,太阳重归蓝天的时候再次踏上了道路,虽然耽误了些许时辰,但王骑之间的会议我还是赶得上的
我还是来晚了,王骑们已经离开了,她们提前开始了会议,她们根本没有想过要跟我一起商讨这件事,罢了,反正只要她们不再制造混乱,就随她们吧
在协助人族术士完成了重建的工作后,他们为了答谢我,拿出了酒邀请我与他们一同,我同意了,毕竟人族的酒可是被诸族皆赞赏的存在,因此,理所当然的,我醉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正躺在一张白净的大床上,外面的阳光透过琉璃的窗面转为柔和的光洒在我的脸上,我坐了起来,扶着额头,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着,头好晕
“衣服……”我注意到,我此刻身无片缕,短时间的愣神,随后我惊恐地睁大了眼,下意思地就要喊出声
“啊,你醒了”我向那声音看去,是露西亚
“你……”
“是你自己回来的”露西亚平静地说着“两天前,我在大门口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你”
“……”啊,啊,我,我垂下了头,不让露西亚看我的表情
“呵呵”而露西亚她只是轻笑着,没有再说任何
之后的几天我都在庄园内度过,因此,我也与露西亚更了解了些许,比如,她是因为一些原因才待在这里的,比如她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战斗的能力了,耶兰图尔已经不属于她了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在不知什么时候,我向她如此问道
“嗯,只有我”而她的回答,很平静,就像她已经不在乎了一样,而且我注意到,她几乎没有笑容,只有在与我相处时,才有那很虚假的笑容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的名字呢
“桂妮薇儿·凯尔文
“白龙女王与黑龙大公的女儿,白龙一族的公主
现在,正为了处理战争的残留,而奔波着”我介绍着自己,同时满怀期待的看着露西亚
“什么叫我已经知道,所以不用说啊,你也要说,作为朋友,自我介绍可是必须的”我用手指点着她那洁白的额头,朋友,我们算是吗?不经意间,我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露西亚·安多米亚
白王骑之女,教国的圣女
耶兰图尔曾经的主人,白龙桂妮薇儿的朋友”我看着她,穿着单薄的长裙,拿着只是装饰用的长剑,一个人,面对着那全副武装,穿着重型铠甲的数十个杀手,咳咳,鲜血从我的口中吐出,我伸出手,不要,我看着她,被撕的粉碎,那柄剑一刻就断了,我看着,死死地看着,想要把他们记住,创世会!我……
——
“所以,你要保护他,为了那可笑的秩序”嘶哑,充满嘲笑的声音,我撑起双翼,警惕地望着那白金的骑士
“唉,所以我说了,你们很可笑”强烈的破空声,骸骨破碎的声响,我甚至连吼叫都没能发出,那白金的身影就已经从我身旁掠过,那深蓝的剑枪便已经斩落了那位王骑的头颅
“他死了,然后呢?什么都不会发生,魔族不敢,她们不敢,为什么?因为我还活着,所以,她们不可能犯错”骑士收起了剑枪,转头看着我“白龙,去做你该做的事,去维持秩序,呵”
“……”
……
“没想到,魔族真的疯了”骑士踩在巨石上,狂妄地说着“他们竟然杀死了他们的王,只是为了战争,呵,他们难道认为他们能赢?”
“您,为何不参战?”我战战巍巍地问着,在被她强行带着的这几年,我对她只有恐惧
“为什么?因为没有意义”骑士如此说着
“没有意义?”
“是啊,没有意义”骑士笑了起来“他们来了”
“谁?”
“桂妮薇儿,你有兴趣,看我的死吗?”骑士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很让我迷茫的一句话
“唉?”
“跟我来吧”骑士跳下了巨石,走向战场的另一个方向,那里,一个拎着剑箱,披着大衣的女人站在那里,她抬起了头,看向了骑士
“好久不见,伞”骑士抽出剑枪,指着女人,笑着说
“你竟然有记忆了”被骑士称为伞的女人表情平静,她缓缓地打开了剑箱,将其横在身前“也对,如果你没有记忆,你也不会来寻死”
“呵”骑士轻笑一声“这可说不定呢,来!与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