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江然重新回到卧室，他的女朋友已经如那场魔术似的，大变活人出现在刚刚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她身上还沾着滑腻的香汗，在房间灯光的反射下看起来相当诱人，而清晰可见的灰尘又给她多了几分破布娃娃特有的美感。
“……”
宛琪哀怨地盯着男朋友，最后也只是深深叹一口气，看起来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她平时亲热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挡住身体，但似乎光溜溜地在床下趴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她连遮住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卧室，径直前往刚离开没多久的浴室。
“呃，宛琪？”
“……我去洗澡。”
到了浴室里，宛琪将原本关好的热水器重新打开，将水温调到舒适的程度，随后小心地伸出白皙柔软的脚趾，轻轻踩进逐渐被填满的浴缸。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晚秋，但在那样狭窄的环境里，特别还是在紧张不安的氛围里，身体更加容易分泌汗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过半分钟，卫生间的门发出咔哒的轻响。
“你刚才的衣服收好了，放在……？”
“就在那个筐里吧。”
在浓郁的白色水汽里，宛琪用低落的语气回应道。
身处在一整缸暖洋洋的洗澡水里，原本郁闷烦躁的心情都会慢慢转好。她想了想，再次开口叫住正欲离开的男朋友。
“嗯？”
“陪我再洗一次好不好？”
“倒也不是不行……”
刚才跟欣欣说的自然只是借口，毕竟女友躲在床底下这种事儿不好跟她直说，那就只能随便找点什么话题来盖过去了。
男性要洗个澡没那么多讲究，简单把衣服脱下来就行，因此比她自己准备快很多。只过了一分钟不到，宛琪便感受到某具坚硬的身体出现在她身旁。
“那个……”
“怎么了？”
“宛琪，对不起啊，是我没……”
江然挠了挠头，表情中带着尴尬和歉意。
但这句话反而让宛琪撩开发丝，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地看他一眼。
“你跟我道什么歉？”
“不是……”
“天哥你又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被欣欣吓到的，爬进床底也是我自己干的。”
宛琪满脸无所谓地打断男友的道歉。
这的确和江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决定要这么说。作为男朋友，他能看清楚宛琪此时的内心状态。
果然。
就在江然定定地看着她半分钟后，宛琪逐渐变得沉默下来，最后突然钻进他的怀里，默不作声地啜泣起来。
花洒的水声其实很大。
但在这个寂静的洗浴间里，声音好似分成了两个不相干的世界。
“然哥，我……”
很快，他的女友猛地抬起头，用那双略显红肿的眼睛看着江然，目光中的委屈清晰可见。
她后半句话淹没在哗啦作响的水花声中，但她没有重新说出来，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这个男人，用行动说明了她接下来的意图。
……
在某个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房间里。
女孩急促地翻动着手中的书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见没找到自己想看到的内容，便将其随手放回书架上，然后再次抽出下一本书。
“这本不是……”
她低声嘟囔着继续翻页。
这一次的内容是某个男人曾经在学校里的日子，当时的他还只是个年轻学生，在班级里显得性格孤僻，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接触。
这里面也没有她想要的。
女孩可以确定的是，外面那个“她”肯定和无脸女很熟悉，不然那两人见面的时候，不可能会变得那样失态。
这个宽大如办公室、豪华如宫殿的房间里，摆放着无数本样式各异的书籍。
它们记录着一个人类的生平。
虽然只活了三十来岁，但作为一个人类的小半生依然足够有分量。
她在这个地方住了一年，平时的娱乐方式并不多，除了盯着屏幕看外面的生活和尝试自己下厨之后，剩下最多的就只有翻看这些书籍了。
但即使如此，女孩也没有全部看完。事实上，整个书架上的绝大部分书籍都不是那么好理解，她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想理解里面的东西会比较吃力。
她想要找到的是人际关系。
“……”
在不远处，无脸女依然和往常一样平静，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独自在这个房间旁边的厨具前忙碌。
每隔一段时间，女孩都忍不住会悄悄瞄对方一眼。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她还是难免不自觉地产生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无所获。
这里面有不少值得她学习的东西，比如做各种好吃的食物的方法，又比如与成年人交流和沟通的技巧，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知识。
放在平时的话，她很乐意闷在这些书上钻研一下午，但她现在更想知道以前忽略掉的东西。
终于。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饥渴交加的感觉让这个女孩子再也忍不住了。
“呜……”
女孩沮丧地扔开一本写满公式的书本，美眸充斥着灰暗的丧气感。
就在这时，无面女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如往常那样将做好的小蛋糕放在桌面上，然后又摆放一杯鲜榨果汁，还贴心地插上一根吸管给她用。
“谢谢姐姐。”
嗅到蛋糕烘烤出炉的香气，女孩惊喜地抬头道了声谢。她重新从地毯上捡起那本被扔开的书，心疼地吹掉上面的灰尘，随后将其重新放回到书架上。
但是。
书架侧面的缝隙映入她的视线，让这个年轻的女孩微微一愣，不自觉地伸手抚摸上去。
书架的后面并非空无一物。
看起来还有一个在里面的书架，甚至可能还有一个隔间。
（“这后面原来还有东西？”）
不过，她现在确实已经很累了。
暂时将这一切抛在脑后，女孩坐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消灭眼前的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