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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又出差了。
所以，苏煜第无数次趁着妈妈出门偷偷溜上山玩去了。
这也不是苏煜第一次偷跑出来了。在家总是闻到奇怪的味道，味道很重他不喜欢。
苏煜在山上到处跑。
一会儿呢，跑到一颗枫树下看蚂蚁；一会儿呢，就到草丛里抓蟋蟀玩儿；再过一会儿，有会追着蝴蝶四处蹦达。
玩累了，就再回到树下坐着休息。
在休息时，大家都会想些东西。
他也是。
苏煜在这个时候才回想起昨晚那个笨笨的人和裤袋里多出的纸条。于是，把纸条拿出来欣赏。
是的，他把纸条也带上了山。
林……横竖竖安？
好奇怪的名字。
明天见？
不要晚上见…我想睡觉。
想着想着，苏煜被跑过的松鼠吸引过去。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追上松鼠。
他想和它玩。
但很可惜，松鼠很快就爬上树，在树叶的掩护下逃跑了。苏煜茫然，在树下站了两分钟，然后放弃爬上去的想法，到别的地方找事儿干。
苏煜在林子里逛啊逛，在前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那个笨笨的人。
笨笨的人背着一个篓子，里面装着一些草。
活脱脱一个采蘑菇的小——采药草的小…姑娘？
随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苏煜隐隐约约能听到他嘴上的抱怨：
怎么、这么、多、蚊子？！
蚊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失！
恶心蚊子……
烂蚊子……
臭蚊子！
听得出来，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蚊子。忙着专心怒骂蚊子，走路都不抬头看一下。苏煜也不躲，想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注意到自己站在他面前。
五百厘米…
五十厘米…
十五厘米…
嘭——
不幸的是，林荌压根儿没注意到，直直撞了上去。
“你蚊子吗？！”
“.....什么？”
林荌随口骂一句；苏煜茫然道出‘什么’二字。一狐一兔对上视线，纷纷像相斥的磁铁一样弹开。
“咦诶？对叭起对叭起——！”，林荌连忙道歉，“诶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哇？”
苏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见过我吗？”
林荌见状连忙道：“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
苏煜似懂非懂眨眨眼，稍稍歪头。
“喔…”
看来没被发现？
林荌松了口气，一狐一兔到一旁的树下乖巧坐好。然，苏煜忽地盯着他，脸上挂着笑，还继续接着道：
“昨天晚上…？还有……”
“对嗷！啊哈哈——”林荌再次慌张起来，打断苏煜的话。
但苏煜不介意，慢悠悠从口袋拿出纸条，朝林荌递过去，样子看着竟有一丝小骄傲。
“你给我的，可是没说在哪里见。”
但是我来找到你了。
嘿嘿~
林荌有些僵硬地接过纸条，打开，几个不怎么工整的字映入眼帘。再往下看，能发现每一句话下边都有行字，包括署名。
下方的字，字体更整齐些，每行字后面还画了颜文字，在这张纸条里显得尤为突出。
明天见。
「什么？gui不可以来我的加！/ᐠ｡ꞈ｡ᐟ\ ！」
——林荌.
「林荌是你的名字吗？我不会du(´ . .̫ . `)」
荌字方方正正，看着像是不懂得笔画，跟着字的样子画出来的。
“咦诶~？”林荌边指着那行字，边看着苏煜笑笑，“龟不可以来你的家~？”
“什么规…？”苏煜不解，凑过去看看字，“…是鬼……你说你是。”，苏煜抬头看他，一脸疑惑，“规不是动物…”
这下林荌也纳闷了，龟怎么就不是动物了啊？
“咦诶……？你说的什么龟啊？”
“就是…家规的规，像不能偷偷从窗口爬出来……”
“噗…哈哈~”
苏煜抬眸，发现林荌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第一反应是：为什么笑我？
第二反应是：他被鬼上身了吗？
直到——
“这是你家的一条家规~？那你现在在干嘛呀~？”
苏煜顿时语塞，自己貌似没遵守过这条家规。
现在还被林荌抓到了。
——太尴尬啦！
不过没关系，不被妈妈发现就不会被骂。
这个陌生人，狐狸自有妙计。
“跟你说话。”
林荌点点头，然后怔愣住，再然后又点了点头，“是没毛病啊……”
狐狸妙计之——答非所问。
苏煜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指着某个字问：“这个字怎么读？”
“荌”林荌瞥过去一眼，顺口道，之后从一旁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暗字，“这个字认识嘛？和它一样读àn”
苏煜认真地记下这个字，恍然，“林荌”
林荌眯起眼笑笑，给足情绪价值，“小狐狸好棒好棒~念对喽~！”他忍不住揉揉狐狸脑袋，“那小狐狸精叫什么名字呀~？”
苏煜皱眉，妈妈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狐狸。但，林荌是兔子，没关系的吧…？
苏煜想。
于是，苏煜并没有特意纠正这个称呼，诚实回答林荌：“苏煜。”
“啊～那苏小狐狸会写自己的名字嘛~？”林荌递去自己刚用来写名字的树枝。
苏煜接过树枝，盯着林荌看，那眼神好似在说：我七岁啦！会写好多好多字。
林荌笑笑不说话，在一边蹲着，托腮看苏煜慢悠悠写字。
没过多久，苏煜蹲在地上写好了自己的名字。第一次以树枝为笔，以大地为纸，写出来的字没有纸条上的好看，但也没有特别丑。
能看出来写的什么字就不算很丑……
“小狐狸名字还挺好看的”
“谢谢”
两小只光是聊天就花掉一整个中午。
聊累了，苏煜就以妈妈快回来了为由跑下山回家。
————
“嘿咻…”
“咔哒——”
苏煜熟练地翻窗进屋，不料却碰巧被刚进门的苏瑾玥抓到了。
啊…又被抓到了。
反常的是，今天苏瑾玥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进来就道：
“你又去哪儿了？”
“我不是昨天才说不能偷偷跑出去和智障玩吗？”
“你不能自己在家找点事情做，非得跑出去和什么乱七八糟的死兔子玩才可以，是吗？”
“那你到外边去住…跟你爸一样死在外面，死外面去！这样行吗？！”
“妈妈对不起…”
苏煜眼不知所措地关上窗，坐在床上看着妈妈忽然间情绪崩溃，他从来没见过妈妈失态的样子。
从有记忆以来，妈妈一直都特别特别温柔。
四岁的时候拿火柴玩儿，差点把家烧掉了，妈妈也完全没有发过脾气。去年偷偷跑出去被发现也没……诶？
思索间，苏瑾玥已经走到了苏煜面前，蹲下，动作轻柔地帮苏煜擦眼泪。
“对不起，妈妈没控制住…”
“阿煜乖…不哭不哭”
苏煜呆呆杵在原地看着妈妈，眼前糊糊的，感觉有水。
我哭了吗？
为什么？
苏煜暗暗道。
紧接着，苏瑾玥深吸一口气，没一会儿就平复了情绪。除了眼尾还有些发红，看起来丝毫不像出现过刚刚的样子。
然后尽可能地以平静的语气叙述道：
“爸爸今天早上殉职了，妈妈有点不开心，没有控制好情绪。”
“妈妈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刚才的样子，好不好？”
苏煜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弱弱应了声好。
“乖。”
苏瑾玥揉揉苏煜的脑袋，便起身离开卧室。
经过这段小插曲，苏煜在床上坐了好久，愣是没明白什么是殉职。
*
直到夜晚，晚饭过后，苏煜才知道殉职的意思。
“阿煜不哭…”
苏瑾玥抱着苏煜，轻轻拍着他后背，柔声安慰。
苏煜靠在妈妈怀里，安安静静地哭。
在妈妈告诉他之后，他才知道——
他的爸爸，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