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
临安一中,高三开学日。
绵延盛夏艳阳高照,长风带着丝丝凉意,裹挟着 悠长的蝉鸣带向远方。学生三两成群,穿行在斑驳树荫下,笑语欢声展示着青春最美的模样。
文理楼三层,高三一班被窗外梧桐老树的树荫团团围住,旭日东升,浮光从枝叶间渗透进来,给整个班级划分明暗。
空调外机啼鸣不休不止,风扇高速旋转带起阵阵劲风,吹翻了书桌上零散的试卷,吹翻了摊开的课本,吹翻了少年的书页。
离上早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教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个人,不是在预习就是在借鉴别人的homework。时五属于前者,课桌没于阴影里,正靠在椅背上,一只腿踩着书桌下的横杠,让椅子一脚悬空。一手翻着课本,一手捏了根签字笔,时不时转几下。
似乎是突遇一道难题,时五秀眉微微蹙起,身子离开椅背向前倾,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额边碎发被风吹到眸前,挡住了些许视线。
可能是真的就不出来,时五有点恼火,笔一摔,往后一栽,美眸一闭,摆烂不写了,费脑子。
“这里,画条辅助线。”
那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有点抑制不住的冷淡,但是声音很好听,有莫名让人觉得温柔安心。时五一惊,嗖地坐直身板,瞟向桌面上一只白皙修长,但却十分陌生的手指所画的位置。
思路一通,时五本想狸猫道声谢,抬眸的瞬间便对上了一双陌生,但十分好看的眼睛,瞳孔眼色很浅,恰似丁香,眸中看不见光点,也许是因为处在暗处吧。
那人带着口罩,没穿校服,大概穿了件灰黑色的帽衫,帽檐遮盖住了眼尾往上。虽看不清具体面貌,但时五拿人格担保,此人绝对是位大美女,一看便气质非凡。
等等,这人是我们班的?不可能!老娘肯定一班,呸,全校都没有如此姿色的美女,我拿人格担保!
到嘴边的谢谢时五硬是吞了回去,换成了疑问。“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了,这儿是高三一班。”
人没回她,只是歪头淡笑了一下(应该是笑了一下,因为有口罩挡着),侧身大步流星从前门出教室上了走廊,地上的影子被浮光无限拉长(人家腿本来就长),顷刻间成了全场纷纷侧目回望的对象。
走廊外渐渐热闹起来,能听见说话谈论声音变大变嘈杂了,脚步声也多了起来,好像十六七岁总是这样,同龄人之间永远有着说不完聊不尽的话题。
“我去,一中上哪把别人学校校花拐回来了?”
“那姐看着好飒啊!救命,我承认我成都人DIY动了!”
“今年校花得换人了!五姐估计保不住王座了。”
“嘘嘘嘘,小声点,一班窗户门没关。”
被提醒一下,那说话的人立即闭嘴,和朋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从窗边路过,眼神却极度不配合,一直瞄向趴桌子上补觉的时五。
走廊毕竟太吵了,时五压根睡不着,因为自身原因,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无数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并不在意,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时五!呼——一中来了位大美女你知道吗?”时五抬眼瞟向前门的方向,一个脑袋正从门外探进来,手指抓着门框。
“知道。”女孩声音平淡,毫无波澜。
“你怎么这么淡定?有人说你要被人从校花之位踢下来了,不来怼两句?”那人话罢,身子猛往前一栽,露出身后人不耐烦的表情。
“林乐知,你要当门神?”说话的人左肩搭着黑色书包带,绕过林乐知跨回座位。
林乐知搬回身子,书包撇在桌上,双手搭着桌沿,背对桌面,对踹她的人道:“行啊,童副班长您给我申请一下门神这个职业。”
“别逼逼了,你看人小沁搭理你不?交英语作业,十六张卷纸。”时五揉着后脑勺,从桌肚里边掏作业边喊。
林乐知远点沉默了几秒,爆发出尖锐的报名声:“我靠,十六张卷子我没补!”卷子从书包里翻出来时,灰尘积攒的有一厘米厚,翻开看看,比脸还干净。
作业没写完怎么办?不能用科学,还有玄学。抽三根铅笔,拜天拜地拜童沁,希望赵老师别打死自己。
“哎呀,乐知,难得见你这么早来教室啊!写什么呢?老师看看。”很不巧,是赵颖的声音,林乐知在心里琢磨着从三楼跳下去能不能上天堂。
8月17日 上午7点
英语赵颖老师,面带笑意走进高三一班,黑着脸揪了一位女同学直冲办公室。
8月17日 上午7点15分 出操
时五因为前段时间腿部肌肉拉伤,不用出操
,一脸悠闲的窝在位置里看小说。
“这是……什么书?”想信我,这人的声音,听一遍就能记一辈子,音如乐。
时五抬首,嗯……果然,早上那美女。
“《盗墓笔记》,你要看吗?作为资深稻米的我有全套书。”时五双眸睁地很大,碎发在瞳孔里切出了光影,像是个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
美女姐姐还是没回她,微笑点点头,算是默然吧,便急匆匆除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