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恐怖的威压从顶层碾下来，米娅感到胸腔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淹没了一切。
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世界的破碎。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一阵眩晕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层近乎透明的淡蓝色薄膜包裹着。
透过薄膜，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破碎的大陆板块悬浮在漆黑宇宙中，无数银白色几何线条正以超越理解的速度将世界缝合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世界恢复如初。
宴会厅灯火通明，舞曲正常流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伯爵夫人摇晃红酒杯，商人窃窃私语，刚才被裂缝吞噬的侍女平静地端着托盘走过。
没人尖叫，没人恐慌。
似乎根本没有人记得发生了什么。
除了米娅。
[骗人的吧？世界...刚才真的崩塌了...然后又还原了？那所有人都死了吧？！为什么他们像没事一样？！]
那世界崩溃带来的生理性恐惧不会骗人。
她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额头渗出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更让她羞耻的是，白丝大腿内侧那片失禁留下的湿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丝袜紧贴肌肤，带来冰凉粘腻的触感。
洛伦兹站在舞池中央，优雅地看着她，自然地伸出手。
“舞曲还在继续，要继续吗？”
米娅身体发抖，勉强点了点头。
洛伦兹再次引导她跳华尔兹，右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左手虚扶腰间，指尖透过礼服布料传来温热触感。
“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头好疼...什么都想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娅感到意识混乱，洛伦兹的声音在她模糊的听觉中变得遥远。
“需要休息一下吗？”
她的手指颤抖，声音小到几乎被舞曲淹没。
“...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洛伦兹微笑。
“好的。侍女会带您去贵宾室。”
米娅跟着侍女离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洛伦兹依然站在舞池中央，优雅地注视着她。
贵宾室内，米娅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冷汗浸湿鬓边白发。她抬起双手捂住脑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什么都想不清楚...世界崩溃了...然后又好了...所有人都忘了...]
思维像打结的线团，越想解开越混乱。身体微微颤抖，不仅是恐惧，还有更深层的认知恐慌。
[又为什么只有我记得...难道是预知吗？我获得了什么能力？....还是真的是在做梦....]
敲门声响起。
“米娅...米娅？是我，里昂。”
那熟悉的声音像黑暗中的光。米娅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出。
“里、里昂...？”
声音带着哭腔。她想要站起，但双腿发软。
“方便我进来说吗？”
“请...请进...”
里昂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朴素正装，看起来与洛伦兹仆从的服饰极为相似。他的气质沉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与关切。
看到米娅泪流满面的模样，他立刻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米娅，发生什么了？你看上去...别怕，我在这里。慢慢说。”
米娅的嘴唇颤抖，眼泪更加汹涌。
“刚才...世界...破碎了...所有人都死了...然后又活过来了...但他们都不记得...只有我记得...”
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
她抓住里昂的衣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里昂像是幼时安抚西丽娅一般，轻轻握住她的头，掌心温暖而稳定。
“世界崩溃？只有你记得？”
他重复着，眉头紧皱，心里起了疑问。
[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独处导致米娅心里产生了割裂吗？还是说，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力量？]
“虽然我不太理解世界崩溃这种事...那种级别的力量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
“但你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听你说。我们慢慢弄清楚，好吗？”
米娅的呼吸稍稍平稳，但眼泪依旧流淌。
这时，里昂身后的人走进房间。
那是一名灰发少女，灰白色长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熔金色眼眸带着诧异与尴尬。
是地牢里的那个人...
但让米娅瞬间愣住的是洛可可身上的衣服，那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蕾丝边。
米娅清楚地记得，那是她之前行动时候穿的、在地牢里被换走的那套衣服。
连衣裙在洛可可身上略显绷紧，显然不是量身定做。整体打扮朴素得近乎随意。
米娅抓住里昂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些。
“你...你是...之前在地牢里的那个...”
洛可可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里昂。
“原来你要找的人，就是她啊...”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尴尬。
里昂点头。
“对。怎么？你之前见过米娅？”
洛可可表情更加尴尬。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啊哈哈，何止见过...那个...不好意思啊...”
洛可可抬起头，熔金色眼眸里满是诚恳的歉意。她拉了拉身上略显宽松的连衣裙。
“那个...我听说三角拍卖行话事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当时我以为会是她来审视我...我在地牢里看到你的时候，以为你就是那个话事人，所以才出手打晕了你，和你互换了身份...我真的没想到...你不是...”
洛可可说着，又扯了扯连衣裙的领口。
米娅这才注意到，领口的蕾丝边已经有些磨损，那是她自己之前穿着时留下的痕迹。
米娅擦了擦已经哭成花猫的脸，深吸一口气。
“你就是...希德姨姨的妹妹...希芙？”
洛可可听到“希芙”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住。目光逐渐黯淡，熔金色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低声沉吟。
“希芙...呵..原来这一切...还是没逃出她的掌控吗...”
米娅歪着头看着她。
洛可可已经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有些勉强但努力想要表达善意的笑容。
“没错，是我。不过以后还是叫我洛可可吧。”
洛可可向前走了一步，但又停在恰当的距离。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连衣裙，脸颊微微泛红。
“这衣服...是你的吧？我换下来之后就一直穿着，没找到合适的替换...”
她说这话时，目光有些躲闪。连衣裙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有种...与你很亲近的感觉。”
米娅一愣，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亲、亲近的感觉...？而且她还穿着我的衣服...]
她下意识地撇开视线，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但内心深处，某种陌生的情感正在悄然萌发。
“...其实...我也是...”
米娅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告白。
里昂看着二人之间这种微妙的氛围，长出一口气。
“虽然，不是很想在这么暧昧的时刻打断你们。不过，就现在来看，这就是今晚最好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