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学弟你是女孩子吗?”
夏日艳阳高照。
厄城大学的枫树林路一侧,一排排蓝色四脚遮阳棚上挂着各自班级名牌。
“欢迎新同学”牌子在这一块地方随处可见。
这条必经之路上来往都是拖着行李的新面孔。
老生们要么在上课,要么在宿舍吹空调,少有人愿意在这流汗。
挂着“财管1班”的棚子下,两个盘着丸子头的女生班助坐着。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娇小女生睁着大眼睛抬头和陈坡对视。
手边的小风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另一个女孩无奈的扶额,极力压制着疯狂勾起的嘴角。
就在刚才,陈坡穿过人流来到这里报道上交体检报告并领取饭卡、通行证一类校园所需物品。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查看住宿表,三人对了几遍也没找到陈坡的名字。
这让三人一度怀疑是陈坡走错班级,直到陈坡在女生宿舍表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陈妙语。
事情才真相大白。
不知是有人刻意报复还是一时疏忽。
陈坡的学生档案保留的是他的曾用名,或者说是他的假身份。
他在14 岁时被发现觉醒异能并被收编。
异能者稀少且体质普遍优于常人,单是力气就不是常人所能及,因此即便他年纪尚小也能被异管局接受任用。
自此效力于厄城异能管控局行动处,以多个假身份示人。
直到前几个月,行动处指挥长被刺杀,新指挥长一改以往暴力战略,实行情报方针,想搞克格勃第二。
行动处成员要么从打手转型特务,要么被降职。
陈坡两样都沾,被派到厄城大学潜伏。
为了这个潜伏战略,新指挥长制定了一揽子计划,精细到每个人的人设。
陈坡被安排的人设是校园内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负责全校人员动向。
校长不知道某班某人今天感冒,但他要知道。
“只要女朋友谈的够多就能得到更多情报,人员频繁外出流动也能得到掩饰,分手了也能断的干净老死不相往来。”——人设总结如是说。
他年轻,长得又帅,非常附和这个身份。
可问题是他14岁之前是个社恐,14岁以后一直是工具人打手,他觉得让他当花花公子有点难度。
过分的是,这还有业绩,每月还有考核,看看陈坡渣了几个女人。
这让陈坡质疑新指挥长以前是干什么的。
搞KPI搞魔怔了吧!
执行处初次涉足情报事业,体系不完整可以理解,但是生搬硬套考核制度就离谱。
他有理由怀疑所谓潜伏工作,是个逼他主动辞职以此不给经济补偿金的幌子。
如果真是卸磨杀驴,他不知道离开异管局后他能去哪里。
异管局执行处得罪的黑帮不在少数,听说有几个同僚降职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厄城这鬼地方连考上编制也不稳定。
唉,要么被黑帮清算,要么接着干,显而易见,陈坡选择后者。
针对人设他给自己制定了,三条准则:
一:装逼。
二:让她注意到我。
三;让她注意到我装逼。
至于目标自然是盯上两个班助。
“这是我的曾用名。”陈坡指着女生宿舍分配表说。
万万没想到对面的白酥脱口而出:“咦,学弟你是女孩子吗?”
这句话让陈坡愣了一瞬,他一时没明白这是个怎样的思考回路。
白酥一脸认真的等待他回答。
陈坡本以为白酥在调侃他,但见对方懵懂的表情才明白——这孩子有点呆。
“学姐可能是住宿表搞错了。”
白酥明眸皓齿,娇小可人,加上这呆呆的性格,像极了一个惹人怜爱的洋娃娃。
“哦,是这样啊。”
白酥恍然大悟,小嘴张成O字形。
一旁的杨徐薇打断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我和老师反映一下情况,学弟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吧。”
说着,他拉了一把椅子给陈坡。
陈坡把背上的包挂在椅后,坐在白酥旁的最后一张空桌前,带上蓝牙耳机听音乐。
宿舍肯定要重新分配,他暂时无处可出。
假身份事件,他也不着急,自己又不是黑户,该着急的是管理户籍系统的同僚们。
在此他又吐槽了一遍,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世界有一种不知名污染物寄生人体,严重者会将宿主变成发疯的怪物。
次者影响污染者情绪,使人易怒暴戾。
一般污染者也常常承受难忍的痛苦
厄城是中度污染城市,城内居民多多少少受到污染,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威胁。
同时一群因污染物觉醒异能的超能力者占地为王,暴乱不断。
黑帮、火并、在厄城见怪不怪。
厄城大学算是一方净土,收容年轻的污染者们。
陈坡眼前,寻找自己班级报到处的新生依旧来来往往,来他们班级报道的却一个都见不到。
倒是他发觉有人在注视自己,转头对上白酥缓缓回避的目光。
白酥从容淡定,仿佛只是不小心和他对上眼的。
陈坡低头翻起手机上的歌词假装无事发生,余光注意起边上娇小的白酥。
只见白酥像是被设置了连续拍摄的相机,侧头看他一眼又立即转回去,连续重复了好几次都意犹未尽。
这种情况陈坡以前也有遇到,只要长得够好看就是傻子都有人要,但像白酥这么频繁回头却是第一次见。
“学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又一次偷看的白酥被抓了个正着,她借坡下驴,一本正经的说:“你左边下巴的位置有一颗痣。”
“学姐很喜欢吗?”
陈坡盯着白酥的眼睛,起了逗弄的心思。
“很性感,我想......”意识到对方在调戏自己,白酥嘴角带笑,纤细白嫩的小手向着陈坡的下巴伸去。
陈坡不可思议的盯着对方的额小手缓缓靠近。
这么主动的女生着实让他吓一跳。
一旁的杨徐薇见状一巴掌拍掉白酥的罪恶之手:“白酥!你不要看到痣就想抠!”
“呜~”白酥捂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转移话题:
“学弟你喜欢什么音乐?”
陈坡识趣的忘掉刚才的事。
“我喜欢古典音乐。”
这引起杨徐薇的注意,侧头观望。
她本就觉得陈坡不像其他的新生有一股稚气,现在又听见对方喜欢古典音乐,不由得对他有了兴趣。
陈坡见两女都有兴趣,把手机屏幕对着两人,歌词条正好滚到一条: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白酥饶有兴致:“我在《古典音乐鉴赏》里看见过,是21世纪初的歌。”
杨徐薇也想到了什么:“是那本学校发的课外书?”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用喷水瓶朝脖子喷两下。
虽然在枫树的树荫下又有遮阳棚,但高气温让人难以凉快下来的。
“厄城的天气预报真不靠谱,分明报道今天下雪,可现在我都要化了。”
杨徐薇毫无形象的将脸贴在桌上。
陈坡见怪不怪,厄城作为中度污染城市,古怪的不只是人,就连天气都难以捉摸。
你永远不知道,这古怪的天气是异能者的手笔,还是纯粹是气象局无能。
燥热让心情也不由得变得烦躁。
陈坡内心咒骂异能管控局,那群不负责任的虫豸们连身份都不给他处理好。
但不得不说有编制就是好,起码这三年外面那些黑帮不再明目张胆的绑架他。
污染者体内污染物积累越多,自身肉体受到的痛楚也会成倍增加,这几乎是所有污染者的困扰。
陈坡的异能是吸收和净化污染物,会被动的将一定数量的污染物转移到自己体内慢慢净化。
无疑是污染者梦寐以求的镇痛剂。
他的异能十分珍贵。
一旦暴露将会被各路实力——尤其是厄城的黑帮争夺。
其中危险不言而喻。
陈坡觉醒异能之初不甚在意,没发觉自己异能的奇效。
直到他被各路势力多次绑架,他才明白自己成唐僧肉了。
尤其是三年前一位姐姐发现他的异能,对他进行了一个半月惨无人道的贴贴。
更过分的是,那位姐姐不满足于此,还想研究负距离的贴贴的效果。
这把陈坡吓得果断连夜逃跑,偷偷加入异能管控局。
虽然姐姐着实美丽,但两个月的时间让他摸清了那位姐姐的秉性,
以对方吃干抹净的性子,如果真负距离贴贴成功。
那他距离成干也不远了。
“学长,这里是财管1班报到处吗?”
一个男生背着大包小包,手里抓着一张入学通知书问。
“诶,是的,体检报告拿过来,这边签到表签个字,这是饭卡和通行证,学姐那有宿舍分配表,自己找找自己的宿舍在哪里。”
陈坡有条不紊的为对方办理报道手续。
两个女生神色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谢谢学长学姐。”
一切办好。
两个女生盯着那人缓缓走远才终于忍不住笑。
白酥捂着小嘴,眼含笑意:“学弟你好坏。”
杨徐薇对陈坡反客为主的行为只能说:“学弟你有点不要脸哦。”
陈坡假正经说:“我这是不让他尴尬。”
心中窃喜,“让她注意到我”这一条算是完成了。
“你刚才如果没有‘诶’的那么大声我或许会相信。”杨徐薇一眼看穿,见陈坡看向别的方向揶揄,“你在看下一个‘受害者’吗?”
顺着陈坡的眼光,两人见到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