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前趴在床上,抱着手机,开着音游。
她当然知道熬夜对她来说是一种作死,但她忍不住。与其躺在床上失眠,脑子里都是些糟糕的东西,还不如用这些东西把脑子塞满。以前是这样,现在变成猫娘了还是这样。
别家的灯光透过防盗窗,照在窗帘上,灯光把窗帘切成一块一块的。耳机塞进猫耳,有点痒痒的,不过还好,不会掉出来。确信父母都睡着以后,她把亮度调暗,打开方向盘,开始推分。
常人看来眼花缭乱的东西,在她手上却是行云流水。指尖准确地从判定线上划过。距离制霸只有六首曲子了,她希望今晚可以拿下。
她很清楚,自己一个平民玩家,能到达这个高度已经可以了。但是,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玩游戏都玩不好的大废物吗?(我真的是,不过我那个同学不是2333)分数,明明每次都只差那一点点,却怎么都推不上去。她看不到任何希望,她崩溃了。
手机被胡乱地丢在一边,耳机也被愤恨地拽下来。她无力地歪在被子上,没错,被子都懒得盖了,直接歪上面。凌晨三点的夜很寂静,只能听到秋虫的鸣叫,还有自己这只小猫娘无力的叹息。
熬夜的恶果,此时逐渐开始发力了。本来她就被抑郁症带来的病痛折磨得不轻,现在倒好,又加上了拉肚子的debuff。除了原本的头晕、心悸,现在又来了一个肚子疼。
悄悄拉开房门,溜进卫生间。这个点,父母早就睡着了。路过镜子,她多看了一眼。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小猫娘,银发飘飘,耳朵和尾巴微微晃动着,好像在抗议着主人的熬夜行径。镜子中的自己是如此可爱,如果……如果看上去没有那么憔悴的话。脸色是不健康的惨白,眼神早已失去了高光。腿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了,这个是拉肚子脱水带来的。那么大的一个输液瓶,里面全是葡萄糖盐水,她可不想再多来几次了。晕针就罢了,生病真的很难受。
经过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蹿稀,她无力地扶着墙,挪回房间。可是刚刚关上房门,她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还好前面就是床,没有摔在地上来个鼻青脸肿。几分钟后,当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昏迷了一下?
不,不可能,一定是太困了,她自欺欺人地想着。她当然知道,这是熬夜带来的恶果。只不过,之前最多觉得有点两眼发黑,这次直接玩这么大?她瘫在床上,脑子迅速被那些糟糕的想法填满。哈哈,明知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熬夜就会罢工,可是自己却控制不住,只想着熬夜推分。到最后,游戏没玩好,觉没睡好,还差点把自己玩死。一阵悲凉浮上心头,从大脑流到尾巴尖,让她打了一个寒战。把尾巴翘过来,哈哈,果然炸毛了呢。把尾巴捋顺吧,不过得轻点,她现在这种心情可不想体验那种感觉。一边捋着尾巴,她一边想着过几天复活赛打赢了,该怎么和同学解释自己怎么了。
她睡着了。梦里,她似乎还是之前那个小男娘赵文前,只不过,还是被雅士摁在栏杆上……
早上醒来,被褥又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自从生病以来,她身体非常虚弱,动不动就流一身虚汗。唉,烦死了,大早上的又得洗澡。
看着箱子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女性衣物,她有点尴尬。不过,得了吧,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猫娘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些想法。只是,曾经的生活让她有些怀念?
进入卫生间,打开莲蓬头,任由还没变热的水浇透自己。好冷,就像自己的内心。
镜子还没有被雾气覆盖,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银发萝莉猫娘,放在以前,是她这个阿宅无法抵挡的诱惑。现在?这么大一只,还是真的,她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她又看到了,猫娘身上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出现了一些违和的东西。
伤疤,手腕上的伤疤。
她突然站不稳了,任由自己滑倒,变成一只呈鸭子坐形态坐在地上的傻子。那几道伤疤,如此丑陋,如此刺眼。也因为这几道疤痕,即使是最热的夏天,她也坚持穿着长袖。问起来,就推说是防晒。她害怕,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
手慢慢垂下,被长及大腿的银发盖住。终于,终于不用再看到了呢,她讪讪地笑一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可怜,诡异。
卫生间的瓷砖有点冷,但她感觉自己站不起来,只能维持着这一奇怪的坐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乱甩着。好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她望向浴霸的灯光,感觉有些刺眼。
勉强支起身子,擦干,换好衣服。嘶……女生穿衣服好麻烦啊啊啊。还有头发,算了,摆了,等它自己晾干吧。听说吹风机对毛发……啊不,头发不好。
早餐也一如既往的平淡。明明一桌美食琳琅满目,她却只觉得反胃。没事,她最近食欲很差,饭都不想吃。草草往嘴里塞半个包子,便在母亲担忧的目光下逃也似地躲进房间。
桌上,卷子。高中生了,不用多说。她看着卷子,直发怔。
现在脑子乱成一团,稍微想点问题就头晕。怎么办,5张数学卷和4张物理卷怎么办?那看来,只能那样了……
当然不是抄作业。抄出来的作业,自己那帮老师肯定一看就知道。是乱写。选择题随便写写。大题写个第一小问就跑路。什么?导数大题?那不是一道只要求导的啸题目吗?这么折腾倒也快,一上午就把所有的作业都糊弄完了。
伸个大大的懒腰,她把书塞回书包,准备着周日晚上的晚自习。她并不知道,即将迎接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暴风雨。除了同学的“关切”,还有老师对这份作业大大的疑惑,以及,班主任汪圆圆似乎并不打算把事情讲清楚,她觉得这是对赵文前这个有心理疾病的小猫娘的保护?不知道。
歪回床上,裹紧被子。不知道是不是变成猫娘的原因,她现在总觉得被被子包裹着有一种安全感,一如襁褓里的婴儿,还有当年那个有着坚硬外壳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