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呢,她想。
先是早上药忘记吃了,现在很难受。好容易挨过英语课,打算数学课小眯一会。哪知道数学老师上来就是开大。
“赵文前,在哪?哦,在这是吧。下课跟我走一趟,你数学试卷订正不合格。”
赵文前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作业不交的,不写的一点事没有,只有我被叫去训?我……真的是被针对了吗?
她确实是被“针对”了,不过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阳光明媚,洒在走廊上,她却只觉得刺眼,像是黑白照片上挂了一层惨白的补光。数学老师一脸严肃,把卷子掏出来。
“能告诉我周末作业为什么没有认真做吗?”自信而又淡定的声音。
“因为……因为我懒!”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大约是汪圆圆没有告诉任课老师自己的情况,只知道因为一些未知原因,自己变成猫娘了。而背后的伤痛,数学老师大约不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对你的数学成绩有什么期望吗?”
“……”
“那我换个说法。你对自己未来上什么大学有过预期吗?”
“有……有个学上……就行!”
说完全没有期望,那是不可能的。当年,自己也是在学校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只是,病痛把她一步步从神坛上拉下,如今,泯然众人?不,连正常人都做不到,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生病的废物……她对自己失望透顶,恨自己的无能。尾巴垂下,耳朵也趴在头上。银色的刘海遮住了表情,让数学老师看不见她在想什么。
“算了,我也不是你班主任,也不知道你家庭背景,就不多说了。我只想说,再过10年回来,你会发现同学与同学之间真的有差距。赵文前,我觉得你的头脑还是很好使的,你可以再提高一点的,能听懂吗?”
无奈地点点头,看着数学老师远去的背影,她靠在栏杆上,不想动。
十年?他觉得我十年以后还活着?真的?有多少次,只差那一点,我就去另一个世界报道了。这还只是两年间发生的。十年?十年的时间,就算我自己不动手,我这具残破的躯体也会自己垮掉的……还有头脑好使?啊?自从服药以后,脑子越来越糊涂了,随便一道简单的题目,只要试图把脑子调用起来,那都会让我头疼欲裂。以前那个能对着一道题折腾两小时的赵文前哪里去了?不知道。大约,那个赵文前已经在天空中杳无音讯了,直到永远……
那一个上午的课她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只是隐约记得,好像第二节数学课,数学老师还点了她的名字,叫她注意看黑板,认真听课……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求你了,放过我吧,您能不能不要对一只将死的猫娘要求那么高……
然而,她在逃避。没有勇气活下去,也没有勇气结束。只是在中间摇摆,承受双倍的痛苦。啥?雅士又在摸我耳朵?算了。拉倒吧,说不定,他也摸不到两个月了。猫娘这种生物,毕竟挺稀罕的……
银色的发丝有些乱,有些甚至垂到了地上。猫耳没有精神地耷拉着。雅士见状,觉得不太对头,收拾收拾跑路了。然后就是班上有一批疯疯癫癫的女生,非常吵,一定要摸摸她。那不是安慰,而是带有个人目的的撸猫……也算了吧,自己这个废物能给他人带来的快乐,也就仅止于此了吧?但是,她们,真的好吵……
直到赵文前有些恍惚了,她们才离开,看那架势,就像得胜归来的将士。
中午回家,一样的吃不下饭,一样的颓废,一样的失眠,一样的废物呢……
下午,赵文前打算找高济阳聊聊天。说不定上次拍照时自己堪称奇葩的表现也让他挺尴尬的,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自己过去,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呢?除了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永无止境的负面情绪,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不对,现在我是个猫娘了,应该可以把自己给他吧……旁人听来或许会当作玩笑话的东西,她却认真考虑了好一会。最终得出的结果还是不行。自己这个废物,就算把自己打包送给他,也是个巨大的累赘吧?而且,真的这么做,会让他担负不必要的责任……果然,自己是什么都给不了他了吗……?
想着,已经走到了高济阳的班门口,不出所料,他旁边又是一大群人,讨论着先前的文创计划,对,就是她胶卷没挂上那天那个。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她选择靠在附近的栏杆上,黯然神伤。
倘若现在加入对话,不出所料的话,肯定是她一开口,所有人的会沉默。然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那里孤独地呓语,高济阳怎么劝都没有。而且,现在这副猫娘的样子过去,肯定会被误会的吧?这要上校园墙被年级部主任看到,就全完了,即使年级部主任直到自己的情况。
那等他把事情处理完,我去告别一下吧。我大约不应该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了……他甩掉我这个拖油瓶一样的朋友,只会对他更好。我?自生自灭吧,这完全是我咎由自取……
阴影里的猫娘,如此卑微,却又如此惹人怜爱,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个知情人指了指那个方向,示意高济阳有人找他。
“这个不好意思啊,我要和她进行一些加密通话。”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看看不远处低着头的萝莉猫娘,再加上一些传闻,众人都识趣地散开了。果然啊,自己还是那个会破坏一切美好的人啊……不废话了吧。
“我要不然以后不来找你了吧,感觉给你灌了太多负面情绪,挺对不起你的。”
啥?她以后不来找我了?就因为这?啊……这……高济阳有些蒙。
“没事,没有关系的……”
“不可能一点影响没有的。我以前拉出来过一个人,我现在又进去了。这些事,我比谁都清楚”
“……”
“真的没事,哥们。我心态好得很。没有关系的,你不要老想这些东西啦,不然只会越来越难受的。”
“行……吧。”
是啊,只要不想这些事,自己还能勉强像个普通人。之前,靠意志力还能硬抗,现在,连药物,都快压不住了……
我也不想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啊……谁……谁来救救我……
倘若我可以忍受得住这些折磨,我也不会想到自我了断这条不归路啊……
赵文前心里嘀咕着,但表面上还是沉默着的。
“你也不是完全没用啊,至少,这个猫耳和猫尾还是很有意思的。”
真的?“那……你要摸摸吗?”之前都是好哥们,感觉这好像没设么不对头的。但从高济阳尴尬的眼神里,她读出了一丝玩味……
艹,现在自己是个萝莉猫娘啊喂,被摸多了还会喵喵叫那种啊啊啊,我为什么会这么不知廉耻啊啊啊!不过,说起来,把自己给他不可行,那就天天送来给他摸摸?额,听起来像个离谱的主意。这……好像是我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把耳朵给别人摸摸来着?
看着那期待的目光,高济阳也没辙,拉倒,摸就摸吧,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嗯,猫耳手感不错。
下午还有一节班会课,班主任调了座位。不知是不是照顾她,把她分到了两组单座的组当中一组,后面坐着的哥们,先前和她也挺熟的,叫金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