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桎梏

作者:蔚蓝色纸片 更新时间:2024/9/24 2:02:55 字数:13165

我的青梅竹马被一把雨伞吃掉了。

她就在我面前,消失于伞下,消失在那场大雨之中。

我当然以为是我眼花了,所以回到家之后我就立刻去找她。程夕她应该就住在我家隔壁,但是我家隔壁的程家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空房。想给她打电话,空号…想给她发信息,她的qq号却消失不见。

“程夕?我们家隔壁没有住过叫这个名字的人。”父亲说。

“啊!?没有啊,那、那是谁呀…”妹妹说。

她…到底存不存在呢?和她的那些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记忆里的她和我一样大,和我一样就读于雨山中学。她总扎一个单马尾,头上戴一个蝴蝶发卡,清澈的眼睛上有长长的睫毛,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她是个文静而温柔的女孩子,很爱笑,因为住得近,她经常到我家来帮我一起照顾失明的妹妹羽绘…类似的记忆还有很多很多,但它们都在那场大雨之后,成为了“不存在的记忆”。

今夜的雨声也和那天一样大。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就像是命运在戏弄我一样。

突然,我的被子被掀开,一双柔软的手抱住我的腰,这种经常发生在恐怖片里的情节我已经非常熟悉了,因为抱住我的是我的妹妹。

“哥…”羽绘的声音颤抖着。

“冷吗?对不起,应该我去你房间的。”

她更用力地抱住了我,我这才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手也是冰冷得可怕。

“没事的,我在这里呢。”我翻了个身子,把羽绘拥入怀中,尽力地用我的体温包裹她。

怀里的羽绘一直在嘤嘤呜呜,热泪一点一点打湿地我的睡衣。

她到底在独自承受怎样的痛苦,她那双失去光明的眼睛,在这场大雨中又“看到”了什么,我无从得知,就像我那不存在的记忆一样,困扰着我、折磨着我。

下半夜的时候雨变小了,羽绘也睡着了,我也终于能平静下来。等到我再次睁开眼时,晨光已溜进我的房间,照在羽绘干掉的泪痕上。

淅淅沥沥。

淅淅沥沥。

淅淅沥沥。

我们所在的雨山镇是一个多雨的小镇,也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小镇,其中有个关于伞的故事最深入人心:每当大雨,心怀强烈的愿望的人撑起一把的特别的雨伞之时,伞下的人就能进入一个奇幻的世界,称为“伞世界”,每一把伞下都藏着一个伞世界,据说伞世界能实现人们的任何愿望…

我撑起伞,走在雨山镇潮湿的路上,看了看头上的伞,真希望它能如传言所说,带我去那个奇幻世界,解开我心中各样的疑惑。

唉,但现实是,今天只是个普通的雨天,而我也只是雨山中学的一位普通高中生。今天也为了高考,认真地上完了课程。

今天的雨越下越大,等到放学的时候,已如昨夜那般势不可挡,雨点打在教学楼顶的红瓦上,击起一阵阵水雾。

“喂,开玩笑的吧,虽然说基本每天都在下雨,但今天这雨明显不对劲吧?”走廊处,同班的李景云吐槽着。

“是啊…”我还是撑起伞,虽然我知道这样大的雨即使是打伞也会浑身湿透。

“你不再等雨下小一点吗?这样回去可是要浑身湿透的。”

“没办法,我妹妹还在等着我呢,下这么大的雨,她估计又…”

李景云他和我认识了挺长时间了,清楚我家里的事情。他拿出一把特别大的伞递给我,跟我说用这个就不会淋到了。

“哈哈,谢谢啦,不愧是家里开雨伞店的。”

我接过伞就转身离去,心里怵怵不安,加快脚步,满脑子都是羽绘昨夜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雨水啪塔啪塔地打在雨伞上,像是要把伞撕开一样。

“怎么回事。”

雨势仍不减,雨中飘起轻薄的水雾,现在别说不被雨淋湿了,连看清前面的路都成了难事。水雾越来越大,不知何时我的眼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伞上的压力减小了,这说明雨应该是变小了才对,而面前的雨雾还是没有散去。我定睛一看,发现原来透明的雨水上竟被点上了一抹蓝色,雨点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我不得已停下了脚步,而此时,雨雾散去,蓝色的雨点中,是一个不真切的世界。

“上来吧。”

我的面前出现一条河,河上是一艘独木舟,舟上的人向我伸出手。

一切都太突然了,我一时间以为是我在做梦。

我有些踌躇地走上了船,那人只是看向前方,船就动了起来。

“这艘船,不需要用划得就能动吗?”

“是的,它会自己向该去的地方漂去。”

雨还在下,我不安的心却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这条河的河床很窄,窄到刚好能通过一艘小船,河岸上是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和这里的居民们的小屋。

“你似乎对‘伞世界’并不陌生。”

“是的,我听过关于它的很多传闻。”

“那么请允许我向你表示欢迎。你可以叫我引渡人,这里是‘边界的世界’。顾名思义,这里是连接不同世界地方,你看,那边的河岸上,是‘金钱的世界’,我们刚经过的那里,是‘童年的世界’,再过不久,我们又会到达‘战争的世界’。你能想到的任何一个奇幻的世界都能在这里找到入口,只要你有耐心,你甚至能到达边界的终点:‘规则的世界’。你想得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能在这里间接地得到,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我、我确实有些问题需要解答。”

我向他交代了羽绘的和程夕的事情。关于羽绘,我想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某一天开始,遇到大雨天就会浑身发抖,变得特别痛苦;关于程夕,我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和她那些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妹妹的染上的怪病和青梅竹马的消失是差不多同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是的,我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的什么…”

“你不妨亲眼去看看真相。”

引渡人不知从哪拿出一把伞,递给我说:“你们口中的‘伞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伞下的世界,而是恰好以开伞为契机进入的异世界,或者应该叫,‘心界’,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人们不同的想法与愿望构成的,而你们那边,是‘物界’,是与这里是相辅相成的另一个世界,两个世界间有一把‘锁’,要想实现两个世界的移动就需要‘钥匙’,这把钥匙即是你心中强烈的愿望,伞的作用是帮你找到锁的位置。用我手上这把伞,你能更容易找到‘过去的世界’这一心界的位置,从这出去以后,试着去使用它去找到那个发生变故的时间吧。”

我接过伞,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把蓝色的可伸缩伞,在超市里随处可见。

“从心界向外带出东西,是需要代价的,对吧?”

“是的,这次向你收取的代价是‘与心界有关的一份特别的记忆’,出去以后,你会忘记一样东西,但是,这种忘记并不是将你的记忆线剪断,而是在你人生的每一个时刻,彻底移除你的这条记忆线。”

彻底移除记忆线…我大概理解了,也就是说,如果我将要忘记的记忆是骑自行车这项技能,那么九岁时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我会变得不会骑自行车,十七时的现在的我也不会骑自行车,接下来要回到物界的我也不会,在我重新开始学自行车之前我都会忘记我以前学到的骑自行车的技能。

很奇怪,我发现面前的引渡人说的话虽然很抽象,但是我却能很快地理解,也许这也是心界的作用之一。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你怎么把握它了。啊,雨马上要停了,你也该回去了。”

他转过身,面向我,嘴角带着笑意地说:“你又会向这个世界呈现怎样的心呢?我拭目以待。”

方才因为这未完全散去的雾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只见他散着长发,眼睛上绑着一块白布,就像…就像!…

突然,我的意识被拉回的现实世界,也就是他口中的物界吧。

雨已经停了,我把伞收了起来,羽绘的脸又浮现在我眼中,我感觉加快脚步回去。

“阿峰,是你吗?”

我用钥匙打开家里的门,羽绘正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我,她的眼睛也绑着一块白布,虽然在家里没有是必要的,但是她说不想吓到我,于是一直戴着,就像我每天都要带眼镜一样。

她看起来很有精神,最关键的是她叫我“阿峰”了,看来确实是恢复了。

“嗯,是我。”

“嘿嘿,阿峰我饿啦,今天吃啥呀?”

我打开冰箱取出准备好的食材,“先卖个关子。”

“好好,可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说不定你在做饭的时候我就猜出来是啥啦~”

“哈哈。”

“阿峰,能和我说说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吗?”

“嗯,当然可以。”

我和她讲述了今天课间遇到的一个隔壁班的女孩子,她被老师叫去发考卷,结果拿考卷的时候一个没拿稳,考卷掉了一地,地上还是湿的,好多卷子都写不了了,正好他们张老师还特别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老师还没开口她就开始哭了,但是张老师最后居然没骂她,只是叹了口气,重新给了她一踏卷子,之后我才知道,四十五的张老师居然马上要结婚了,这个学期每天都乐呵呵的。

像这样无聊的事情我还讲了很多,她很爱听,我也很爱讲,不知不觉饭菜都做好了,我熟练地把碗和菜盘都放在特定的位置上,这样一来她就能凭感觉夹到菜了。我们边吃又边聊了很多。

“要是我也能和你一起去上学就好了。”

是啊,那样的话我也能随时照顾你。可是啊,羽绘是这么得命苦,作为盲人不能去上普通的学校,而雨山镇又是个小地方,没有专供残障人士的特殊学校,本市唯一一所特殊学校离雨山镇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且还是寄宿制的,虽说在那里随时都有护工照顾,但是羽绘她适应不了那种环境。

之前我也尝试安排羽绘在那里的学习,但是她只呆了三天就哭着打电话说要回来。后来我们促膝长谈了很久,我才发现她不仅有生理上的缺陷,还有精神上的缺陷,她似乎有些离不开我,不是我做的饭她难以下咽,不是我指的路她寸步难行,不是我发出的声音她都会感到不适。

“对不起,总是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要不我还是退学回来…”

“不要!我知道阿峰你成绩很好,好好读书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的。我、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好,我答应你。”

如果我的妹妹是重度兄控的话,那我就是重度妹控,她说的话就是我想做的事,如果是为了她的话,我感觉我什么都能做到。

晚饭后,我又想起了那把从心界带来的伞,仔细一看,伞上面有一个奇怪的小花纹,现在它就那样被我挂在门口,好像它根本就是一把普通的伞一样。

“如果能穿越到过去的,你想干些什么,绘?”

“过去吗?我想穿越到我还能看到的时候,再好好看看哥哥你的样子,我现在…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你的样子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中有泪滴闪过。

“啊哈哈~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说起来我还是想回到我们买彩票那天,要是那天我选了另一张彩票的话,我们就有五百万啦!哎呀,这么想想真是可惜了。”

我调节了一下我的情绪,为了我可爱的妹妹我可得坚强起来啊。

“你知道吗?我在家里经常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于照顾我这么有心得,会不会用照顾我学到的东西去照顾其他的女同学?”

“你的意思是?”

“诶嘿,哥,你有没有找女朋友呀?”

“找了女朋友你会有意见的吧?”

“啊…这么正经地说出来还蛮恶心的,搞得好像你随时都能找到似的。”

“哈哈,开玩笑。放心吧,在帮你找到可靠的男朋友之前我是不会找女朋友的。”

她用一只手撑着头,毫不避讳地说:“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啦,我这辈子就烂在你手里好啦。”

叮咚的门铃声打破了我们的对话,羽绘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我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打开了门,果不其然,能在这个时间来到我们家的也只有我们的父亲了。

太好了,这次他回来家里并没有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或者是酩酊大醉的,反而穿着一身西装,手里还拿着伴手礼。

距离他上次回到这个家中,大概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吧。

“羽峰,这是给你们的。”

他把伴手礼递给我,同时一旁的羽绘站了起来,像是避开恶鬼一样躲进自己的房间。

“哦,我做了晚饭,还有些剩的,我给你热热。”

“好。”

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时不时地看向手机上的信息。

“羽绘还是不准备去上学吗?”

“是的。”

“好吧,其实只要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把你们带到市中心…”

“我们就在雨山镇,哪也不去。”

洗漱过后,我拉开被子准备睡觉,发现被子里露了一只小脚丫出来。

“喂,绘,这可是我的床呀,你走错了吗?”

“没有啊,我今天就想睡你的床。”

她扯着我的被子不放手,另一只手试图把我拽到被窝里去。

“哎呀,别,那我去睡你的床吧。”

“不要啦~昨晚我们不就是一起睡的吗?”

“昨晚是因为…”

我突然想到,今天那家伙要留下来过夜来着,莫非羽绘是因为这个才?…

我说服了我自己,又一次和我的妹妹同床共枕。虽说因为她身上奇怪的病,我们大概一个星期就会一起睡一次,不过每次她发病的时候,我心里只有如何去安抚她这一个念头,而今天我们也一起睡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毕竟我和她都正值青春期,难免有一些不好的想法和特别的状况。

她一直抱着我,要我给她讲我的事,明明晚饭的时候已经把我今天上厕所的事情都讲上去了,她还是听不够。

我知道有一件事情她一定有兴趣听,我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那就是今天误入心界的事情。但正是今天的这一趟心界的探访,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不能让羽绘参合进去。没错,关于心界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一定是最好的。

半夜,羽绘睡着了,小鼻子正发出可爱的鼻息声,于是我拉开她的手,悄悄地到我房间的旁的卫生间里给李景云打电话。

我知道这小子这个点一定还没睡,于是拨通了电话,果不其然,他刚打完游戏,正抽着小烟补明天的作业。

我给他讲了今天我误入心界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对这些奇幻的东西特别感兴趣,而且我并不是他知道的第一个进入过心界的人。

“然后呢,你准备试试那把伞吗?”

“嗯,我会试试的,怎么说,你想和我一起回过去看看吗?”

“挺有意思的,好啊,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伞世界’了。”

我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终于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他也协助我。这样一来,羽绘和程夕的事情终于能有进展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要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的话,羽绘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我知道的,她对于我想知道的这两件事一直有所保留,每当我说到程夕的时候她都会有意地避开这个话题,她自己的事情她也总是含糊不清地说一通。

我回到房间,发现羽绘翻了个身子。

这可如何是好,不动她一下我就睡不了,动她一下把她吵醒了可不好。再三思索,我还是决定去睡沙发。

“哥…”

她抓住我的手臂。

“把你吵醒啦?”

“不要走。”

“好吧。”

我小心地抬起她的手,睡了进去,她顺势抱住了我,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她睡觉的时候会吧眼睛上的白布拿掉,但也会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她刚才说的是梦话还是已经醒了。

我们家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我自己用了之后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羽绘用了之后,身上就有一种奇特的芳香,而现在,这种奇特的芳香就像泉水一样灌进我的鼻腔里,搞得我浮想联翩。

啊,不不不,她可是我亲妹妹,她把握不好兄妹相处的尺度我可要把握好。

“哥哥…”

又在说梦话了吧,不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梦。

第二天清晨,我的嘴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于是我醒了过来。今天就要正式开始探索心界的事情了。

父亲又是一次的不辞而别。我给羽绘做了早饭,自己也吃了点,拿上那把异世界的伞就上学去了。

今天天气很好,和昨天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来到教室,李景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把伞。

“这就是异世界的东西吗?哇唔~其实也什么特别的嘛。”

“是的呀,我家里还有一把和它一模一样的伞呢。诶?总感觉这把伞今天变轻了一点。”

“什么什么,是某种异世界的力量吗?!”

“呵呵。今天可没下大雨呀,想用也用不了。”

“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和你一样去过‘伞世界’的人,哦,应该叫心界是吧?”

“谁呀?”

课间,李景云带我来到了一间社团活动室,门口写着:古伞社。

由于雨山镇独特的地形而导致的多雨,伞是这里的人们出门必不可少的东西,所以这里人们自古以来就很擅长制作雨伞,其中李家做的雨伞尤其出名,甚至还提名过非物质文化遗产。

李景云推开门,“倚晴姐你在吗?”

“干嘛。”

面前坐着的那位女生正是昨天我和羽绘讲的那位差点挨骂的女生。

“原来你们认识啊。”

“老弟,这位是?”

“啊,这是我朋友,一班的林羽峰,诶我跟你说姐,他也进到心界了!”

我们坐下来聊了聊我昨天的奇遇,李倚晴她对心界的事情也是一点不奇怪,反而提出几个疑点,怀疑我是否真的去了那里。

“所以说‘伞世界’就是心界,心界是由思想构成的。原来如此,我大概是理解了。”

“那个,倚、倚晴姐?听说你也进到过那里?”

“是的。哦对了,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只有我那个傻缺表弟会这么叫我。咳咳,我大概是高二上的时候吧,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我撑着伞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就像你描述的那样,等我看清眼前的东西的时候,我已经在心界里了。那里是‘知识的世界’,也有一位引渡人告诉我各种规则,最后,我和引渡人索要了一样东西,他也拿我的一份记忆为代价,给我那样东西。嗯,大致就是这样。”

“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她把目光撇开了,“不重要不重要。”

“我知道,我姐她要的是恋爱…”

“好啦好啦,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总之我是知道了,无论愿望的大小,只要付出代价,心界总有办法实现。对了,那把伞能让我看一下吗?”

我把伞递给她,她果然也是一脸的不相信从异世界带回来的伞看起来那么普通这件事。她把伞打开又收起,还给了我。

“看起来就是一把非常普通的伞呢。这样吧,下一次再要下大雨的时候,你们再到我这来,我们来试试这把伞到底能不能进去心界。”

聊天过会,不一会又到了放学时间,我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回到了我和羽绘的小套房里。

今天羽绘居然没有在门口等我,那么她多半是在自己房间画画。

她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两个爱好:听广播剧和画画,前者听起来很正常,但后者对于一个盲人来说似乎有些不现实。

我瞧瞧地推开她房间的门,踮着脚尖走到她身边,只见她正拿着画笔,聚精会神地在纸上画着一栋房子。由于她看不见色彩也找不到画面的位置,她的画里常常出现紫色的太阳出现在黑色的桥上这种事,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她能评自己的感觉把握画面中的物体的分布,颜料笔的位置也是提前放好,不会搞错,遇到实在搞不定的画面处理她也会寻求我的帮助。

“阿峰,可以把我的手放到房子上的窗户上吗?”

“啊,好的。”

每一个失明的人的听觉都很敏锐,我妹妹更是能隔着两面墙听到我的声音,怕是我刚往大门里插入钥匙她就发现我已经回来了吧。

我握住她纤细的手,小心地把它移动到窗户上。

她像是重新开启了导航一样,找到了整幅画之间的联系,又用另一只手熟练地找到她需要的色彩开始画了起来,不一会,一栋栩栩如生的乡村小屋便完成了。

“好厉害呀,我就算能看见也画不出这样的。”

“嘿嘿,毕竟我已经画了这么年了嘛,在阿峰不在的时候,画画就是半个世界了。哦,另外半个世界是广播剧哦~我今天听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故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嗯。”

晚饭过后,我们回了各自的房间,我打开沉重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作业,今天也是要写五张卷子,没办法,临近期中了,甚至于说五张都算少了,看来今天也要写到半夜了。

“阿峰,别太累了。”

羽绘突然从身后出现,抱住了我,我完全没有察觉到。

“已经十一点半咯。”

我不由地停下了笔。她的手臂轻轻地用力,这让我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不仅如此,她还把下巴放在我的头上,把我整个上半身都拥入怀中。

我的心怦怦地跳着,这种新婚妻子的行为实在是让我这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处男有些把持不住。

“我马上要写完了,你这样抱着我我可写不了,再说,我是你哥,应该我来提醒你:已经十一点半了,该睡觉了傻妹妹。”

“好嘞~”

她熟练地钻进我的被窝。

“喂!”

今天,又和羽绘一起睡了,我也想拒绝她,但是又有些于心不忍。

“然后呀,女主角就和男主角在一起啦,后来的事情还要更有趣…”

她就这样喋喋不休地和我讲着广播剧里的情节,语气有些激动,似乎是很向往那样的情节,也难怪,抛开其他的不说,我妹妹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只是她发情的对象挑错人了。

“哥~”

“睡觉啦你个话唠,明天我还得早起呢,又是提醒我睡觉又是吵我睡觉,你到底想干什么嘛…”

“嘿嘿。”她又抱住了我,“喂,阿峰,我听说下周六我们镇上要举办一个祈福活动?”

“是的,去年、前年也都办过呀,算是我们这边一个地方传统吧,到时候镇上的人们都回去庙里烧香,祈求今年也能风调雨顺,不过我们这边更多的是祈祷今天能少下点雨。对了,到时候街上还会开很多新的小吃摊。”

“就是那个!我听说我们镇上的王家在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推出一款限量版的馅饼,好多外地人都来买他们家的饼。我、我想吃那个,到时候可以帮我带回来吗?”

“当然可以。要不,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她陷入了一小段沉默,“你知道的,我、我很怕生的。”

“没事,有我在呢,你该出去走走了。”

“亲我一口我就答应你。”

“啊?绘,我们可是兄妹啊,这种事情早在小学的时候就不该干了。”

“那我不去了。”

我叹了口气,一边想着我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一边还是亲了下去。

“嗯,那好吧,我去。我要睡觉咯。”

她背过身去,应该是害羞了。

“不过我记性很差,说不定明天就忘了,要再亲才能想起来。”

“你!”

我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在羽绘小一点的时候她是非常讨厌画画的,甚至想把名字里的“绘”字改成“贤惠”的“惠”,而且那时候的她也不会和我贴这么近,有时候我不经意地摸摸她的头都会惹得她不高兴,不过那时的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这就要说起那件改变我们整个家庭的事了:大概是羽绘三年级的时候,她和我的母亲一起上市中心逛街,她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载着她们到达一个红绿灯前时,前面正好有一辆拉着直钢管的大货车,正在红灯转绿灯,大货车起步的时候,以外发生了,大货车上固定钢管的组件突然蹦开,那些几顿重的钢管因惯性,从大货车上滑落,直直地插进母女俩的出租车里。

司机被贯穿头颅当场死亡…

我的母亲也钢管贯穿了肺部…

羽绘因为身高较矮逃过了一劫,但还是因为钢管的刮擦,压迫到了她的视觉神经…

“好好照顾羽绘…”

那是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她便溘然长逝。我和羽绘就这样,永远的失去了母亲。

对羽绘的抢救持续了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知道那段时间里,我的世界里没有一色色彩,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与永恒的等待。

万幸的是,羽绘被救了回来,但是代价是双眼光明。

也是在那个时候,父亲开始变得奇怪,每天都会喝很多酒,还会时不时的消失,过一段时间又变成醉鬼回来,喝醉的他听不进任何话,还会发酒疯,严重的时候拿起拖把就往着无辜的我身上打,甚至还想对羽绘出手。

认识我的都说我很可怜,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尝到了人生里最苦的东西。

也是呢,正常人遭遇这一系列的苦难也许会疯掉或者跳楼吧,所以我对自己居然最后振作起来了这件事也感到很不可思议,不过更不可思议的是羽绘她也振作起来了,虽然花了很长时间,但她确实变回之前那个有些臭美有些调皮,还有些毒舌的羽绘了,这还多亏了程夕,那个“不存在的记忆”里的人。

现在的羽绘和重新振作起来的她又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她内心深处的阴影又被什么东西激发了,这可能也与她大雨天的病有关系。

那些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多想无益,我只要能看到现在的羽绘开心快乐就心满意足了。

天亮了,今天也是被嘴上柔软的触感唤醒了。

她就在我的面前,笑得灿烂。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晃眼来到了下周的周五,过去的一周里都没有下很大的雨,这让李景云与李倚晴两人非常失望,明明“神器”在手,却找不到一个机会来实验。

我心里更多的是矛盾,如果下大雨的话,对心界的研究就能开始了,但同时,羽绘的病也要发作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盼望一场会让她痛苦的大雨。

回到家,我发现大门正开着。

原来是隔壁的王婶来送东西了,自从我记忆里的程夕消失以后,王婶一家搬到了原来的程家的房子里,王婶常来替我照顾羽绘,她心地善良,听说了我们家的事之后泪流满面,时不时地来给我们兄妹送东西。

今天她送来一套衣服,她说:“唉,绘绘呀,这是我找我外甥女给你买的衣服,之前我听你哥哥说该给你买几件新衣服了,这不,特地给你送来了,哎呀我跟你说这衣服料子可好啦…”

“啊、啊,那个,这怎么好意思呀,那个,谢谢王婶了。”

我和王婶打了个招呼,道了声谢,她送来的这套衣服确实很适合羽绘,要是她能看见的话,一定会两眼放光的。

“嘿嘿,王婶人真好呀。阿峰,能给我描述一下这套衣服是怎么样的吗?”

她把衣服递给我。

“这是一条连衣裙,主体图案是橙色的方格,在衣服的边缘处有棕色的线条修饰,然后,还有一对白色的灯笼袖。啊,不好意思啊,我对女孩子的衣服实在是不太了解,只能描述到这里了。”

她甜甜地笑了。

“正好,明天你就穿着这个去吧。”

“啊!”

她突然羞红了脸,“啊,不是,那个,明天?哦,对了,是明天来着!可是,诶?明天会有很多人的吧?”

“没关系的,难道你担心不够好看?”

她捶了我一下,“不是啦,你看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出门咯?这一出门就穿着这么华丽的衣服,不会…太张扬了吗?”

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的反应确实很可爱。我忍不住地摸摸她的头,“没关系的~到时候你就跟在我后面,然后闻着小吃的香味告诉我想吃哪个就可以啦。”

“诶?”

她叹了口气,从我手中拿走衣服,“好吧,我把它藏好,免得你忍不住自己穿上了。”

“啊!?”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我们一早就起来准备了,由于羽绘看不见,自己穿上那么复杂的衣服是很困难的事,而且非常有可能穿错正反面,所以我只好忍着羞耻心帮她穿好了。

“好看吗?”

太好看了,好看到要是她不是我妹妹我都想强吻她的程度了。

“嗯,好看。”

我把她带到梳妆台前,给她梳了一个清纯的发型,最后戴上头饰,终于是大功告成。

“你手好巧呀,就和咱妈一样。”

“是呀,这都是她教的,你忘啦,小时候她不在旁边的时候不都是我帮你梳头发的。”

“哦,是、是这样的。”

我又取下绑在她头上的白布,给她戴上一副可爱的装饰眼镜,最后我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走出许久未出的家门。

今天天气很好,是大晴天,雨山镇的中心街道上人很多,时不时还能见到两个同班同学。

“哟,这不是林羽峰吗?好巧啊,后面这是,你女朋友?”

羽绘躲在我的身后,像是生怕别人注意到她,不过她实在是太可爱了,很难不被注意到。

“不不不,她是我妹妹。”

类似的对话发生了好几次,之后我们还偶遇了李景云。

“哎呀,林羽峰!哟!羽绘妹妹,好久不见!”

“你、你好…”

李景云作为她为数不多认识的人,她终于是回了话,只不过声音很小,怕是只有我能听见。

“唔,还、还是这么害羞啊,你现在就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你哥身上哦。”

羽绘抓着我的手突然用了点力。

“喂,找抽是吧?”

“嘿嘿嘿嘿,开玩笑啦,羽绘你今天很好看哦。”

“你不会对我妹有特别的想法吧?”

“怎么不会,啊,怎么会,啊,这个嘛…我们你们去吃王家的馅饼的吧,我跟他们家认识,不用排队直接就能吃上。”

羽绘抓着我的手似乎放松了一些,这只小馋猫,一听到王家的馅饼就馋得走不动道了。

街上的人是越来越多,多亏了李景云带路,我们很容易的就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来到羽绘期待已久的王家馅饼店。

只见李景云带我们来到店铺后门,对着楼上大叫:“骏哥!开门!”

不一会,后门就被一个差不多一米九的大高个打开了。

“哟,老弟,怎么来,来吃馅饼?”

“对呀,啊这是我朋友林羽峰和他妹妹林羽绘,一起带上去可以吧?”

“没问题。”

“我老姐在吗?”

“在啊。”

上楼的时候李景云悄悄告诉我,这位王骏是李倚晴的男朋友,雨山中学三年级的,这才让我想起来了,这位学长就不是那个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半年就当上校篮球队队长的那位吗?他还告诉我,李倚晴才是神人,王骏从高一到高三有不知道多人女生和他告白,他都拒绝了,唯独跟李倚晴认识了两个星期之后,他们在一起了,也是这件事情让李景云相信,异世界可能真的存在,自己的表姐也可能真的从异世界带回来了什么。

“这么夸张?”

“不夸张不夸张。太羡慕我姐了,哎呀,我也好想去一次心界啊~这样我也可以…”

“心、心界?”羽绘罕见地主动发话了。

“啊,没什么,是我们玩的游戏里的东西。”

我给李景云使了个眼色,告诉他我还没有告诉羽绘心界的事情,他也是点点头,这就是男人间的默契吗?

“老公~你去干嘛啦!”

还没打开房门我就听见了李倚晴娇媚的声音,那声音,和之前在学校里见的那个眼神冷冰冰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那个,倚晴啊,你表弟和他朋友来啦。”王骏推开房门。

李倚晴啪得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锐利,语气又变得刻薄起来。

“你来干嘛?!”

“啊哈哈~我带林羽峰他们来吃馅饼。”

我们好像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李倚晴怒目圆睁,像是要把我们给吃了。

“哈哈。”羽绘在我的背后浅浅地一笑,今天带她出门也算是值了。

我们几个围坐一圈,吃着馅饼聊着天,谈话中他们也都发现了羽绘的特殊情况,不过大家人都很好,不仅没有排斥她,还特别照顾她。

“羽绘妹妹,你过来一下。”李倚晴对她说。

她颤颤巍巍地朝李倚晴那边挪动了一些,李倚晴突然抓住了她衣服上的蝴蝶结。

“这是谁给系的蝴蝶结…”她温柔地解开蝴蝶结,用娴熟的手法重新系了一个更漂亮的结。

我尴尬地笑了笑,果然有些事情还是得同为女生才能处理的好啊。

聊着聊着,李景云突然把我叫了出去。

“今天晚些的时候,大概六点左右会下一场大雨,到时候你记得带伞来校门口。”

我点了点头,瞥了羽绘一眼,心里有些犹豫。

等到街上人少些的时候,我们告别了他们三人,去庙里为羽绘作了祈福,还买了一串佛珠送给她。她告诉我她在面对佛像的时候,为我的高考作了祈祷。

之后我们在街上逛了又逛,我这才见识到羽绘有多能吃。

不过幸好我们那个不称职的父亲,每个月会我们发来堪称巨款的生活费,所以经济上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所以我在最后一次面朝寺庙的时候,也希望佛祖能庇佑他和他正在忙的事情。

傍晚,天色开始变化了,乌云就像被磁铁吸引了一样,朝我们的头顶聚拢。

要下大雨了,看这阵势,要下得雨还不是一般的大。

身后的羽绘虽然看不见头上夸张的乌云,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抓着我的手有些颤抖,脚步也有些蹒跚起来。

“绘,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回去。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雨来得这么快,明明今天已经逛得很辛苦了,最后的时间还得这么紧张。”

“没关系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我们加快回家的脚步,虽说这里离家里并不远,但我们还得乘公交坐两站才能到,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的公交好像来得特别迟,站点的人也特别多,好不容易等到了车,车上还挤满了人。

小雨下起来了。

为了早点到家,我顾不了那么多素质,带着羽绘就插了队往里面挤,终于是上了车,也是车开动的时候,小雨变成了急促的大雨。

说起来真的很讽刺,明明上午人们才在庙里祈祷少雨多晴,傍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仿佛是雨山镇的人民被佛祖拒绝了一般。

“阿峰…”羽绘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抓着我的双手几乎是在勒我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到,没事的,对不起。”

公交车里的气味很难闻,有小吃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还有有潮湿的衣服的味道,再加上公交车经过红绿灯时的停停走走,我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就更别说羽绘了。

今天真是失策了,光想着怎么让羽绘开心了,其他的准备工作没做好。

到站了,我背起羽绘,撑起伞,快步向家里走去。

雨势不减,沉重的雨滴打在伞上,飘到羽绘的裙摆上,也飘到我的脸上。

我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上了我们小区的楼,再用钥匙打开了门,背上的羽绘喘着粗气,抖动不止。我小心地把放在我的床上,盖上两层被子,这样也许能缓解她的寒冷。

“对不起。”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看上去似乎有所好转了,挤出了一个微笑。

“说什么呢,今天只是有点倒霉而已,哈哈,逛街真的很开心,馅饼真的很好吃,嗯,下次你还要带我去哦!”

“嗯,当然啦。”

“你还有事情吧,现在应该已经六点了。”

“你,都听到了?”

“别小看你妹妹的听力!”

“好吧,是的。”

“快去吧,让景云哥等久了就不好了。”

“可是你…”

“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还能做仰卧起坐呢,嘿!~”

我赶忙阻止了我的傻妹妹。

“那好吧,我保证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休息了一会儿,期间羽绘有一次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是又憋回去了。

“好,我走了。”

“嗯,嗯…”

我又是快步走到学校,雨下得真的很大,就算我撑了伞,衣服和鞋子还是湿了大半,不过这对于生在雨山镇的我来说已经习惯了。

“来的有点晚啊,林羽峰。”

李景云朝我招手,李倚晴也双手叉腰,正等着我。

走近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撑那把特别的伞。

“真正的钥匙,是强烈的愿望对吧,林羽峰,撑伞的时候一定要坚定你的愿望,比如说想在过去的中考考场上考得更好点什么的,再比如想在以前没错过的时候和某个女孩谈一场恋爱什么的,不管是啥愿望,一定要坚定哦!”

“好…”

我撑起“过去的伞”,心里默念羽绘与程夕的事。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羽绘变得奇怪起来了呢?仔细想来,大概是四年前,和我朝夕相处的青梅竹马程夕突然消失了,无论我去问谁,他们都会告诉我一个相同的答案:程夕是谁?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不对,她就像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在调查她的时候有一件事情让我特别在意,只有羽绘对于程夕这个名字有些特别的反应,每次我问她关于程夕的事的时候,她都会一怔,停顿一下再然后再告诉她不知道这个人。

虽然怀疑自己的家人不好,但她确实是知道一些程夕的事情的,只是在隐瞒,那么另一个问题,她到底为什么要隐瞒呢?这已经能说明程夕的消失和她是一些关系的,但让我坚定这一点的一件事情是羽绘她的一些变化。一段时间内,她失去了原来掌握的一些技能,比如说一个人穿衣服、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吃饭,有时还会独自哭泣,甚至性格都有不小的变化,那时的我觉得她是因为还未完全从车祸的阴影中走出才会变得奇怪的,可最近,联系两件事情的我有了新的想法:

她的这些变化与大雨天的病和程夕的失踪有不可忽视的关系。

所以啊,心界啊,我得回到四年前的某一天去亲眼看看才行,羽绘和程夕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雨中看到了蓝色的雨点,正在快要成功之时,我的心中掠过了羽绘痛苦的微笑。

蓝色的雨滴消失了,我也知道自己算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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