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现在可以把它给我了吗?”
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惊得我一下子睡意全无。睁开眼的一刹,便是刺目的眩光肆无忌惮撞入我的瞳孔。我皱着眉眯了好一会儿眼,才看清面前赫然是一个身穿洁白校服,眉眼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少年。他比我还高一个头,以至于我一抬眼便是他饱满的胸肌。
嘴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于是我很自然地开口:“呃,这位……双开门冰箱,请……”话说到一半,迟钝的大脑才突然开始叫嚣。我一时间愣住,这才发觉周围的一切也是那么陌生。不管是身前身后的人群,还是精致华美的教室,以及这位“双开门冰箱”。
“双开门冰箱?是在说我吗?”
正当我一脸懵逼,不知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就被传送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时,“双开门冰箱”又说话了,不但如此,他还轻轻抽走了我一直握在手中的什么东西。随意扫视了一眼,然后带着几分笑意,慢条斯理地将它撕了个粉碎。
直至此刻,被太多混乱的思绪塞满的大脑才回过神来,陌生的地点,陌生的人群,以及“双开门冰箱”撕碎纸张的动作好像指引向了一个我曾为此绞尽脑汁写了十几部自以为惊天动地却毫无人气石沉大海的小说的剧情。
——我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我最讨厌的隔壁一个网络知名小说家连载四年每天只更一章三观不正却还有千万人追捧的霸总追妻文里。
很显而易见的,我面前的这位“双开门冰箱”,正是三观不正的“霸总”本人——或者说——是年轻时候的“霸总”。至于我……好像就是那个被“霸总”追了一整本书的“妻”。
在原本的剧情里,“霸总”本对“妻”一见钟情,可是霸总是个重度偏执狂,一直恨不得能把女主身边所有人都口了,从而把女主变成他的所有物,于是霸总先后口了女主的家庭,又设计口了女主大多数朋友。最后他再以救赎者的身份将流落街头的女主救回来过没羞没臊的生活……
我想着剧情,眉毛越皱越紧。我实在想不通这种三观不正的烂文为什么会广受追捧,又想到穿越前我还因为不小心用大号公开批评了几句这篇烂文就被那些脑残粉冲得体无完肤,我不由得沉默了很久。
兴许是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难堪,“双开门冰箱”脸上挂起了那种仿佛喝得不省人事的小混混对路过女性调戏成功后的变态的笑容,我差点没直接一口吐出来。很难想象原文女主是怎么容忍这个变态这么多年还没有精神崩溃自杀的,想到这,我不禁又为自己未卜的前路而默哀——一想到要被这么个疯子纠缠十几年,任谁都会头疼吧。
“……”我揉着眉心,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被“双开门冰箱”撕碎的纸条,那是一张缀着亮金色花边的正红色字条,其上依稀可辨少女清秀隽逸的字迹。我心下了然,现在的时间点还只是小说的开头——霸总故意撕了女主给他的高考祝愿,但由于霸总一向品学兼优,所以没有一个人怀疑他,反而是出身贫苦的女主被大家认为内心阴暗,见不得别人好才自己故意撕碎的。女主为此受尽了冷眼,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先后疏远了她。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响声,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小说里那个把真正内心阴暗的“霸总”当宝贝的脑瘫老师。望着“双开门冰箱“脸上那变态的笑,我冷笑一声,用尽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也许是被我打懵了,又或者作者没给他写过被人打后该怎么做的片段,“双开门冰箱”一时间直接愣在原地,抖着唇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在做什么?!”最先结束宕机状态的反而是那个脑瘫老师,她几步冲过来挡在我面前,抱着一把镶了金边的戒尺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看。
我压根不想理她,只是暗自咂舌——不愧是小说世界,连戒尺都是镶金的。“……老师,是他先撕了我送的高考祝愿……”我尽量装得像个受害者,不敢去看一旁还没明白过来的“双开门冰箱”,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我尝试性地挤了挤眼睛,可惜并不如我所愿,并没有泪水落下来。
“哼,像你这样的口口我见得多了,一个个得都穿得这么露,不就是想勾引我们唐仁同学吗?还想引起人家注意,呸!真下贱!”
我低头打量了一下原文女主的衣着——一件非常普通的,镶着花边的白色长裙,全身上下露出来的除了头脸和两条手臂,就最多只剩一截脚踝了。倒是我面前这个脑瘫老师,无袖修身衬衫,包臀裙,还有……嗯,果然是那啥世家的。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您这个样子才像出来勾引未经世事的男高中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作者非要给这脑瘫老师写成这样,真是三观炸裂。只能说脑瘫不愧是脑瘫,连写出来的人物都这么脑瘫。
我正扶额叹气,忽地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我一惊,抬眼便是“双开门冰箱”那极英俊的眉眼,虽然我只觉得恶心。许是在作者的文库里没找到回答,又或者脑瘫老师的话让他触发关键词了,“双开门冰箱”竟说出了那句不知出自何处的名言:“嗬,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忍住变成流汗黄豆在地上阴暗地扭曲爬行把所有人撕碎吃掉的冲动,甩开了“双开门冰箱”的手,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你……”脑瘫老师直接急成了王司徒,你你半天说不出句话来,“你等着,我要把你家长找来。”
我耸耸肩,不以为意。都是高中生了,不会还真有人害怕被请家长吧。也不知道这作者是不是初中学历,甚至思维还停留在小学阶段。
不过这办公室里倒是挺有意思:或许是作者没写过这方面的情节。脑瘫老师自从一坐到桌前就没再动弹过一次;“双开门冰箱”也只是摆了个看起来挺帅的姿势靠在桌角,饶有趣味地盯着我看,直盯得我背脊发凉。
我百无聊籁地趴在窗前,第一次对这个小说世界有点期待——准确地说,是对原文女主的父母有点期待。
原生世界的我是个孤儿,靠村里乡亲们一人一口凑出来的百家饭勉强长大,后来混了个大学学位,在一家初中当老师,顺便兼职在网上写写小说,可直到那一晚宿醉后穿越到这方小说世界,我也从未见过父母一眼。
尽管我并非原文女主原身,但既然来了这里,那我也依然准备……修改这三观扭曲的世界线,把这一对无辜的父母从既定的命运里救出来。
这般想着,我的目光却赫然对上门口一双阴郁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