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花开九年落-1.第一年花开

作者:千载不过一梦 更新时间:2024/10/15 0:09:39 字数:1599

丹桂镇以前不叫丹桂镇。

是自那一年皇帝在民间微服私访,偶见十里丹桂路上落花似雨之景,一时诗兴大发,遂于村舍多住了几日,临行前为之赐了丹桂镇之名。自那以后,丹桂镇之名便传遍了五湖四海,而镇子原来的名字就渐渐被大家淡忘了。虽然总有几个老顽固总爱叫它原来的名字,但丹桂镇终究就是丹桂镇了。

每逢秋日桂花盛放之时,总有许许多多达官晋爵、文人墨客不远千里到此地,只为赏一眼风过花摇,落花作雨的美景。楚宴也正是在这样的一天和父兄一同至此。不过他们没有像那些附庸风雅的闲人一样,匆匆赏一眼落花雨就慌忙归去,而是在镇尾赁了一座小院,自此也成了丹桂镇的一员。

——那一年桂花开的时候,花萦第一次见到楚宴。

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刚下过雨,太阳蔫蔫地挂在山角,凉风携着甜丝丝的桂香味自学堂外钻进来,从每个人的身边轻巧地掠过。十四岁的花萦托着腮趴在木桌上,心思却早就溜得无影无踪。想着想着,这位花家大小姐就偷偷从学堂后门溜了出去,只留下可空见惯的教书先生和同学们面面相觑。

“下午好呀,鹂鹂,下午好呀,思思…...”花萦一路闲逛到后山,颇显熟络地和树稍蹦跳着的鸟儿们打着招呼,而鸟雀竞纷纷衔几片落花丢下,好像是在回应她的问候。还有一只看着体型颇大的黑乌“咕”了一声,直接扑到了花萦的面前。

“九哥你还是这么调皮......”花萦一边从衣袖里摸出几粒草籽塞进黑鸟“九哥”的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地在一地桂花中躺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的山坡上就坐着一个抱着画板的青年。青年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女分黑鸟有些可笑的“对话”,一直抿成直线的唇角也扬起了几分弧度。

午后的微光,漫山的丹桂,满地的落花,清秀的少女躺在原野上,身旁几只鸟雀唧唧喳喳,好像自成一幅完美的山水画卷。青年踌躇再三,还是执笔将少女的身影勾勒在了画卷之上…...

许久,时辰不早,暮色西垂。青年收好画板,正迟疑着是否要喊上这位天真得毫无防备的花家大小姐一起回镇,却和黑鸟“九哥”撞了个满怀。“嘎嘎……咕!”“九哥”护在花萦身侧,似乎是把青年当成了不怀好意之人。

青年有些哭笑不得,正欲转身下山时,睡了一下午的花萦好像被“九哥”的大嗓门吵醒,睡眼惺忪地支起身来。“呼啊……怎么这么黑啊……现在是什么时辰啦……”花萦口中嘟哝着几句什么,好像还准备再睡一会。

“已经过了申时了。”青年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把花萦吓得清醒了许多。

“啊……啊?你你你……你是?”花家大小姐花容失色,一把抱起旁边不知所措的黑鸟举到身前,“九哥救我口牙!”

“咳……”青年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更柔和委婉一点,“在下楚宴,字泠逸。来此写生,并无恶意……”

楚宴话还未说完,花萦就自来熟地凑上前来:“我听上官姐姐说,楚家的二公子才貌双全,尤其以画技高超闻名,是不是你呀!”语气熟络得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生人,到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好像刚才那个抱着黑鸟炸毛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唔,不要忽然靠我这么近……”楚宴有点不太自在,有些病态的苍白的脸颊不自觉地染上红晕,“大小姐,你真不害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当然不怕。上官姐姐说了,楚家二公子风度翩翩,待人和善,怎么会对我图谋不轨呢?再说,我还有‘九哥’保护我呢。”花萦拍了拍黑鸟的脑袋,“九哥”“咕”了一声,却也并未挣扎,任凭少女把它的顶毛揪得一团乱糟。

楚宴还不清楚自己的老底早就被大哥楚晟向他的青梅竹马上官桅抖了个精光,而现在整个丹桂镇已无人不知楚家二公子那“技惊四座”的画技和“温润和煦”的气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方面沉迷作画,另一方面抗拒社交,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正满镇飘摇,亦不知不少懵懂天真,情窦初开的少女都把他当成了梦中情人,天天凑在一起讨论他会欣赏什么样的姑娘。

当然,这其中还并不包括依然天真到把鸟当成玩伴的花家大小姐,花萦,花语梦。

“楚宴哥,下次我和上官姐姐去楚家,你也出来聊天嘛!我想看你的画很久了!”花萦摇着楚宴的肩膀,一双剪水秋瞳里尽是青稚天真,直令楚宴生不出一点拒绝的想法:“好好……就答应你这一次……诶,别往我身上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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