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楚宅。
本只欲来此和楚家大公子楚晟一起下下棋,论论兵法的上官桅还是拗不过自己的闺中密友花萦的再三请求,只得带着这位天真烂漫的大小姐一同至。
于是卯时才悠悠转醒的楚宴刚起身磨好墨,还未落笔,就被一声清脆的呼喊惊得呆滞许久。却原来是花萦实在觉得看两个志在领军的人下棋聊天没什么意思,便打算翻遍整个楚宅把闭门不出的二公子抓出来,而她又毕竟少年心性,以至于没我多久就有些心急,这才有了那声呼喊:
“楚宴哥,你在哪呀?我来找你了,快出来!”
一旁的楚晟执棋笑道:“你不必找他。我这二弟向来惧生,他不会下来的。”他对面的上官桅眉目含笑,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大哥,”楚宴清瘦的身影立在楼梯转角处,散发随意抓成一束,衣角上还染着点点墨痕,“这一次是你失算了。”他的目光掠过楚晟惊讶的神情,越过上官桅常年没什么表情的面容,落在面带五分惊喜,五分慌乱的正在偷吃糕点的花萦身上。楚宴看着少女慌忙想躲起来的模样,眸光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唇角也微扬了几弧度。这一幕自然是被最善察言观色的楚晟和上官桅尽收眼底,二人对视一眼,都已心知肚明,却十分默契地没有提起。
“唔呃……(嚼嚼)……你还真下……咳咳(被噎住)……下,下来了……(嚼嚼)”花萦口中满满地塞着糕点,脸色胀得通红,还不忘含糊地和楚宴打招呼。
楚宴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藏不住,只好举起衣袖轻咳两声掩饰几分:“大小姐,上来吧,别老在楼下打扰我兄长和阿姊。”
“啊?……(嚼嚼)……好好……”花萦胡乱抹了把嘴,跟在楚宴身后亦步亦趋地上了楼,还抽空对着楼下对弈的二人做了个鬼脸。
一直到二人的身影皆消失在楼梯转角,上官桅才长吁一口气问道:“阿晟,你这二弟……一直都这样不正经吗?还是说,他俩早就认识了?”
“……”楚晟扶额.有点汗颜,“他以前不这样的,应,应该是认识吧……”
“一见钟情也不一定.我看他们俩倒也挺般配的嘛。”上官桅浅笑道。
“哈哈,般配,般配……咱俩还是接着下棋吧……”
另一边,楚宴已在窗边支起画板,见花萦的手里还捏着一块桂花糕,不由挑眉笑道:“贪吃的小花栗鼠。”
“诶?什么??什么花栗鼠???”正趴在桌边研究楚宴养的还没睡醒的乌龟的花家大小姐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才疑惑地指着自己问:“是在说我吗?”
楚宴没有答话,只是一边铺好画纸,一边冲花萦浅浅一笑。
花萦的心忽地跳乱了几拍。其实她一向不乐意别人拿她开奇怪的玩笑,只是面对眼前这个长她三岁的俊逸青年,面对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温润怡人的语气,她却完全没有一点怨气。才只十四岁的花萦自是不知道自己已是对楚宴暗生情愫,只好学着旁边乌龟的样子,用衣袖遮起滚烫的脸,不敢再看楚宴的眉眼。
没有花萦在一旁吵吵嚷嚷,楚宴到也乐得自在。可画笔还未落于纸上,却蓦地心生恍惚,及抬眼时,却又对上了花萦藏在衣袖后半遮半掩的清丽双眸。仿佛被少女灼灼其华的目光灼伤,楚宴慌忙撤回视线,可内心悸动的感觉却是如此清晰分明,竟让内心孤寂许久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四下皆静.只剩下楚宴不时轻敲画板的悠悠余响。空气中还氤氲着淡淡的桂花香,花萦脸上红得发烧,抛下一句“我去别处转转”就消失在了连廊转角。楚宴盯着依旧空白的画纸呆呆地愣神许久,终究还是没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