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工会里。
心和东方还有毛毛饼小队(这是卡马乔队伍的名字)在一桌吃饭。
桌子正位上,瓦鲁瓦先生提着一杯酒。
“感谢大家赏脸为我的商队提供保护,当然,报酬自然是不会少的,商队也会为大家提供吃食和住宿。那么就不多说了,我敬大家一杯”瓦鲁瓦一饮而尽,带着在我们视角里看起来很辛酸的微笑。
“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我在小镇门口等着各位,吃完我们就出发吧。”瓦鲁瓦放下空酒杯,离开公会。
心和卡马乔毗邻,同上次位置一样。
心喝了口水,轻轻地拍了拍卡马乔问道:“卡马乔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嘛?”
卡马乔擦了擦嘴说:“当然,直接说就行。”
“那么我就直说了。你们的队伍叫——毛毛饼对吧?感觉和你们队伍……有那么一点点的异样感。唔……我其实就像想问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心神经兮兮地笑了两下,好像被自己的问题给逗笑了。
旁边的东方听到这里也错开被心挡住的身体,满脸好奇地等待着卡马乔地回答。当然也没放下她的食物啦。
“哈哈哈,这个啊,不止你一个人问过呀。我的每一个队员入队时都问过这个问题,”卡马乔好像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年轻时刚离开家乡去当冒险者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独自一个人狩猎了几个月魔物才偶然知道可以组建小队,之前我一直以为有什么门槛呢。那天我饥肠辘辘地去公会组建队伍的时候,负责人一直问我小队名字!小队名字!我又累又饿,又没有提前想过,实在说不出来。我当时啊,脑子里只有老妈做的毛毛饼,离开家后就再也没吃过。我知道我要说个队伍名字出来,但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搞得,就是想吃饼;可能你很难理解那种感觉。那个负责人还一直追着我问:名字!名字!我被问急了,突然一拍桌子喊道‘毛毛饼!’,然后负责人立马动手填上,告诉我手续都弄好了,小队成立。”
我有点理解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既着急脑子还转不过来的感觉。不过我现在还挺喜欢奇妙小队这个名字的。
“哈哈哈,虽说是一拍桌子就决定的东西,但也算真情流露呀。”心也真诚地笑了。
“奇妙小队也是你的真情流露?”东方忽然把心的头掰向她问道。
东方同学不要再随意问出这些难以启齿的问题了!
“我当然不是一拍桌子就决定的(我是拍的脑袋),我们小队的名字包含着我对未来的期待!用心良苦呀。”心直勾勾地看着东方,她丝毫不怀疑他的解释。
心又岔开话题说:“好了,快吃饭吧,别让雇主等久了。”
饭后。
日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余晖也散尽了。
“抱歉瓦鲁瓦先生,让您久等了。”卡马乔骑在马上向坐在马车厢里的瓦鲁瓦致意。
心和东方还有其他人也全都就绪。
“没事,吃饱饭很重要。”瓦鲁瓦先生敲了敲旁边的隔板。“人都准备好了吧?那么就出发吧。”
就这样,我们和商队向着蒙特西诺斯进发。
第五节:1.蚀刻阵本来这里就应该讲后面的故事了,但是到达蒙特西诺斯之前,也就是刚出发没几天的时候发生了些趣事,想和你们说说。
为了保护商队,我们的队伍和卡马乔的毛毛饼小队除了三个人保护瓦鲁瓦先生和其妻子的马车外,其他的则分别在商队的前后。
奇妙小队只有两个人,所以卡马乔先生“匀”了几个人给我们,这就也是为什么洛兰索现在在我右边骑着马的原因。(东方当然在我的左边。)
由于是在无聊,心只得四处张望,偶然间看见了洛兰索握着缰绳的双手上面套着的东西——白色手套。
不止是她,在讨伐那头蓝毛怪物的时候他就看见很多带着白手套的人。
心就这么看着看着,突然,同样有个东西倏地窜上脑袋。
“我怎么给忘了?这东西洛兰索治疗东方和自己手腕处的伤的时候我不是看见过吗?我居然完全忘了这件事……”本来无所事事的心突然来了兴趣,原本空空的大脑也开始冒出想法,“反正没事干……问问?”
“咳咳,洛兰索小姐,你现在有空吗?”心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神经质的微笑。
洛兰索张了张嘴却又没吐出什么东西,于是乎她慢悠悠地摆出了有点扭曲脸回复道:“呵呵……你这话问的……现在想没空都不可能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哈哈哈。其实我就想问问你戴着的白手套,我看还不止你,好几个人都戴着呢……有什么含义吗?”
洛兰索举起手掌展示:“你是指这个?”
心和闻讯而动的东方一齐盯着她手套。但东方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头继续看风景去了。
心整个身子都歪向洛兰索:“对,就是这个,这是什么?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洛兰索只摘下右手手套说道:“你们的话……看就看吧,这就是普通的治愈系蚀刻阵,没什么特别的。”
心想忍,也努力了,但实在是做不到。本来就已经闲的不行,洛兰索突然蹦出了个这个词出来——蚀刻阵,这一下就把心给点燃了,他的嘴角不住地抽动着,尽管已经压制着笑容了,但诡异的笑容还是让他看起来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嘿嘿,抱歉,我现在的样子有点奇怪吧?”心拽了拽右手的绳子,让马匹也向洛兰索靠近。“实话说,嘿嘿,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有什么用处?蚀——刻——阵,对吧?怎么发动?发动会把敌人炸飞吗?还是说会献祭什么东西然后获得强大的帕瓦?”心越凑越近,脸都快和对方贴在一起了。
“嘿嘿~说嘛,反正没事干,我和东方真的都很感兴趣!”心转头看向后者,“对吧!对吧!”
“这个啊,我倒是看过,应该是治愈系的蚀刻阵吧。”
“你也知道?”
“以前见过。”
心在东方和洛兰索之间转了几下,又猛的转头说道:“我们听听洛兰索小姐怎么说?”
洛兰索猛地推了心一下说道:“好好好,我真的了,说就是了,别凑这么近!”
“这就是蚀刻阵呀,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我这个要失效了,晚上扎寨的时候补一下吧。”
“有什么用?‘失效?’‘补?’说!”心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反映出他内心的欣喜。
洛兰索也毫不掩饰她的嫌弃的表情,就像在看别人几个月没洗的袜子似的:“你是不是有病?我是治愈师,而且还是纯净治愈师呢,保证能治好你。”
心连打了自己几个巴掌也没能压制自己的笑容,他长呼了一口气又平和的讲:“看来我们今天有事情做了。”
傍晚,商队找了一片树林休整。
篝火旁,洛兰索忠诚的仆人——心,正在为她准备刻画前的准备——在篝火映衬下显得灰黄的匕首、一只木制的小碗,还有一根针。
洛兰索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让我来吧!放心,保证没痛苦的。”心带着保持了一整天的亢奋单腿蹲在洛兰索面前。
“这次也只能让你来了……”洛兰索被逼迫着讲了一整天,她已经面如死灰,她毫无生气地说,“不敢奢求一点不痛,只求赶紧结束,呵呵……”
东方呢?她正蹲坐在火堆旁吃肉干呢。
心这还是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伤害,尽管这是必要的,但手指还是出于生理反应地微微发抖。
“那我就来了……”
灰黄的匕首十分锋利,虽然只是很细的口子,但鲜血还是很柔顺地流满了小半杯。
洛兰索只是皱着眉,脑袋歪向一边。我还以为至少会叫唤两声呢,我大概率会叫就是了。
“好了,这么多就够了,接下来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之后洛兰索带着工具盘坐在火堆旁开始刻制。
心马上跟着凑上前说道:“我也想刻一个”
洛兰索随手抽出一本坐在屁股下的书扔给旁边的烦人东西。
“自己看看想要的吧。”洛兰索正颇为仔细地用蘸着鲜血的针不断在手掌上刺上图案。
“可是你不是说,”心也在她旁边坐下“你不是说‘蚀刻阵只是一种辅助。它可以增强魔法的威力,帮助快速施法也可以减小魔力用量,但无法帮你施展你不曾学会的魔法?’。”
“没错啊……呵呵,好吧,算我说错了,选合适的行了吧?”洛兰嘴角直跳,眼皮歪七扭八地挤在一起,“求你了,你都折磨我一天了。自己弄吧,我想赶紧刻完睡觉了。”
“好吧,抱歉,追着你问了这么久。”心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
篝火旁,两个人各忙各的。洛兰索的工作看上去十分精细,需要很集中注意力。她一直都保持着低头皱眉的样子。
心借着火光也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蚀刻阵。
“我会点水、火、风属性的基础魔法……都刻吗?太夸张了吧……”
“东方你帮我刻吧?”心戳了戳正看着篝火发呆的东方月。
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篝火小分队。
“好啊,你想刻哪种?有参照吗?我虽然之前就知道这种技艺但还没动手试过呢。”
“这俩个吧,”心指着书上的两个图案说道,是基础的‘水球’和‘气旋’。
“交给我。”
“……疼!”
“忍着点!嘿嘿,人家洛兰索小姐都没叫唤。”东方不时发出咯咯的嘲笑声。
“够了,够了!再放血我就要晕倒了。”
“行,这么多应该够了……接下来的才是重要的步骤。”
“你先给伤口止血。”洛兰索突然出声说道,“等我刻完就给你使用治愈魔法,顺便检验下是否能成功发动。”
“好……呜哇!”东方才开始动手刺入,心就骤然一震,“我去,这得刺很久吧?好痛啊。”
东方抬起针,略带嘲讽地问道“所以你刻不刻?”
我们都知道,都到门口了,还能半途而废?
“来!东方小姐帮我刻的话,疼痛一定会有所缓解的。”
……还是挺痛的,洛兰索怎么这么从容?
此刻,虽然场面还算温馨——有食物,很安全,东方在细致入微地帮心刻制蚀刻阵,大家也都围着亮堂堂的火堆,颇有一副外出郊游的样子。但心突然有个想法——把自省提到现在来!都是和入睡前一样的静谧,安稳的环境,所以不会觉得突兀。
“好!来吧。”
所以不仅上面这句话是内心所想,下面的也都是。
“今天白天你麻烦了很久洛兰索,她甚至有点对你产生厌恶了!”
“啊?应该没到那种地步呢吧?不过确实招人烦就是了……。这确实得改改,虽然我知道你很兴奋,但周围的人会苦恼的。得改改,至少别逼问人家。”
“这件事我会补偿她的,帮她拎行李如何?”
“反正多帮帮她就对了,别让她讨厌你!”
“了解,接下来回忆一遍洛兰索讲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好。首先,蚀刻阵——这是一种魔法师常用的辅助工具,可以刻在任意位置,手心手背处较为常见。洛兰索说:‘就算你已经把会魔法的敌人踩在脚下,甚至削去他的四肢(她说的原话)也不要轻视,她可能下一瞬就从后背放出什么魔法把你轰碎!’。看来蚀刻阵还是很重要的。还有,她说戴白手套就是为了遮挡蚀刻阵,有经验的魔法师能看出你的阵,这是很危险的。就因为几乎每个魔法师都会戴着手套,很多地方的人就直接称呼魔法师为——白手套。明明也有伪装的魔法师刻意不在显露的位置刻蚀刻阵;而且这种人更加危险,一是指不定从哪放什么魔法出来,再有,这也就是说他对自己的魔法很有信心,觉得不用蚀刻阵也可以随意使用。辛亏你追着她问了这么多,要是哪天遇见了这样的敌人,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有种捡到大便宜的感觉。”
“还有她说的纯净治愈师,当作小知识点好好记住吧!”
“纯净治愈师——特指没有杀过智慧生物,没有诅咒过他人的治愈师。纯净治愈师会获得英雄——莱贝诺的祝福,可以获得使用高级治疗术——断肢再生的特权。”
“你记得还挺全嘛!”
“那当然,这又不是英语单词,多有趣呀。还有,纯净治愈师只是获得学习高级治疗术的权力,能否使用还得看治愈师本身。”
“你说洛兰索小姐会用高级治疗术嘛?”
“这个有机会问问吧,现在的任务不是‘回顾知识点’吗?”
“抱歉,跑题了。在洛兰索讲到诅咒的时候我就记下了,之后问她是这样说的:‘诅咒几乎没什么人用,毕竟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嘛’。幸好没放过她,追着问了个清楚。”
“这好像还挺公平的。诅咒——施咒者和被咒者承担同样的效果。”
“怪不得诅咒不常见呢。”
“嗯。还有重要的——战争时代,没想到还有这些历史。”
“好了。”这不是心的声音,“试试看能不能使用吧。”
东方把心拉了回来。
和自己聊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两只手都已经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