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亚特兰姆,城西。
“面包还是这个味道啊。”
格因从袋子里揪下来一小块面包送到嘴里,而面包坊前台后面的老妇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话说玛拉不在吗?现在应该是假期吧。”
玛拉是面包坊里的小女孩,以前每次格因来都能见到她,制作出新品她也会给格因留一份。
“水都……已经被军队里的人查个遍了。”
老妇人只说了这一句,格因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抱歉。”
格因转头向外走去。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不能再让玛拉见到你了。”
“……”
“别只进这面包坊,出门后去别人家也转转吧,外面应该有人盯着呢,就当你是照顾我老人家了。”
“好。”
军队的人指的应该是厄克斯的手下跟朋友,让他们善罢甘休是不太可能了,去里世界避避风头也是正确的选择。
格因又去见了各家商贩,也有少数人眼神躲闪,而大部分则根本就不认识格因。
照这么说的话……
格因快步向家跑去。
离家越近,他跑的越快,呼吸困难得像是心堵在了嗓子眼一般。
能够看见家的时候,格因的脚步放慢了,他渴望屏住呼吸,以聆听所有异常的声音,而长跑带来的影响却无法消除,他越是不想呼吸,喉咙就越是往里抽动着空气。
格因停步了。
门前的妇女也停下了挂衣服的手。
二人对视着。
“老公,儿子回来了。”
胡须掺白的男人也走了出来。
“啊……我回来了。”
格因只有从皱眉到舒展的过程中才能知道自己之前的神情。
这是玛德琳保护的吧,起码我暂时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他们问了我很多,但我也只是挑了几个好敷衍的话题,再加上一些万能的修饰:随便,很好,没事。
“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我的父亲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的结论从何而来。
直到回家后的第七个小时。
“不住一宿吗?”
格因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后皿历九十三年十一月八日。
“不了,有点事比较急。”
“没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没有。”
“……好。”
与父母道别后,格因坐上了通往勒萨的船。
他再次前往了自己的新家。
……
“妹妹,妹妹。”
“怎么了?”
男孩呼喊着女孩,而女孩却没有看他,或许是她戴着眼罩的缘故,她也更没有停下手中的扫帚。
“少爷回来啦。”
“!”
本该打扫庭院的二人瞬间跑进了屋里。
还未等格因触碰大门,那二人便换好了服装,出现在了门的里侧,一左一右将铁门拉开,并用另一只手做出了“请进”的手势。
“今天是唐装的露花哦。”
“今天是唐装的巡哦。”
戴着眼罩的女孩叫露花,双手缠满绷带的男孩叫巡,这对兄妹是我的佣人,做着家政兼门卫的工作,他们还有个奇怪的癖好:每天都会穿着不同的衣服来迎接主人与客人。
“你们上次不在吗?”
“上回我们被绫给支走了。”“去做别的工作了。”
想想也是,连记忆都没有的我看到这么多人,应该会混乱的吧。
格因最近也在寻找可以一起去里世界同伴,除了魔法师的自己以外,理想的情况下要还找治疗师,游击手以及战士。而格因此行并不想做什么大事,因此计划将四人缩减至两人。
前不久给克莱什寄的信不知道有没有回应。
格因把手伸向了邮箱。
“啪叽”,格因还没有碰到,邮箱的门就被顶开了,里面露出了小猫的头。
“喵。”小黑跳了出来,蹭了两下格因后,它便跑回了屋里。
“还真有。”
格因翻找过后,找到了克莱什的回信。
“致格因,
你不会以为和解了吧?
但毕竟是你要借拥有透视之理的乔伊娜,
所以我会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你想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吗?’
‘听克莱什的安排。’
所以我的回答是:
别来沾边。”
“……我想也是。”
“少爷在找人吗?”巡问道。
“啊,在……”
“呀啊啊!”
屋里的女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格因走进了屋里,看见自己家的厨师在训斥这小黑。
“你怎么又带着泥脚印进了厨房啊,我不是总在说吗?这周不止一次了吧。”
“小黑又听不懂你说话,玛格丽特。”
“啊?老爷回来啦。”
玛格丽特是装出来的,其实早就发现我回来了,只是不太好意思迎接我,早就发现是因为她是兽人种,即使更偏向于人类的特征,但兽耳和兽尾还在,至于不好意思的原因则是她是绫家的女仆,被绫直接给挖过来的,跟我并不是很熟。
“话说能不能别两个人管我叫少爷,另一个叫老爷。”
“那应该叫少主吗?”露花问道。
“啊,那我知道了,我这边应该叫老主。”玛格丽特回应道。
格因比了个“不”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玛格丽特做饭很好吃,但她的智商总能跟这两个孩子甚至是小黑打成一片。
宅邸被她们三人打理得很好,转完屋内的格因这样想着,随后又去屋外转了一圈。
“……?”
后院的草坪上躺着一位男子,突然的相遇让格因吓了一跳。
“谁?”
“啊,我吗?”
高领的披风摩擦着草地,直到白发男子坐了起来。
破旧的服装掩藏不住男人强壮的体格,身旁的剑的装饰极为夸张,与他本人有着强烈的反差,剑格,剑柄,剑鞘皆是不同的素材,占据着主体的剑鞘像是谬之花的花瓣一瓣瓣粘上去的。
往上的其他部分还没有看清楚,格因就被白发男子打断了。
“巴瑞海特,听说过吗?”
“这我上哪听说去?你是乞丐吧。”
“别说的这么直接啊,也算是吧。”
“晚饭要一起吃吗?”
“算了,我这衣服太脏了。”
“那我就把饭拿出来吧,怕你不习惯。”
“……”
见男人没说话,格因接着说道:“晚饭是金枪鱼卷,还有彩椒拼盘,毕竟是玛格丽特做的,应该会很好吃。”
“……啊,谢谢,吃完这顿我就走了。”
看男人很有礼貌,格因就多说了几句。
“没事,我家应该挺有钱的,请你吃一辈子都够。”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你不像坏人,但是她们三个没发现你,这点有些奇怪。”
“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吃完我就走了,格因老爷。”
“你别跟她们学啊。”
晚饭过后,那个人果然不见了。
但是他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是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吧。
格因再一睁眼,已是第二天的清晨,露花和巡将格因卧室的窗帘给拽开。
“……原来是你们把我整醒的。”
“今天是维多利亚装的露花哦。”
“今天是维多利亚装的巡哦。”
格因坐起来五秒钟便又躺了下去。
“不行啊少爷,这样会变成猪的。”
露花和巡在床的两边拽着格因的手。
“喵。”
小黑看格因醒了便对准格因的上身跳了上去。
格因把猫扔到了一边。
“一百二十斤的猪是不会出栏的。”
“不行呀少爷,思想跟猪一样的话,身体就已经不重要啦。”
最终格因还是被两人一猫给整了起来。
“六点?”
格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看来她们是真想杀了我。
“少爷,我们两个商量了一宿,您把露花带上吧,她也有透视之理。”
格因看了眼男孩,又看了眼戴着眼罩的女孩。
“不行。”
“能帮到少爷是我们的荣幸啊,请务必把她带上。”
看来我拒绝是没有用了。
“要是受伤的话你这辈子就都别想再出来一次。”
女孩开心得连忙点着头。
没事,真要有危险就把她锁在里世界的冒险家协会里就好了。
“那你们两个,现在写信吧,这边飞行船的票还得多买一张,到了奇迈斯还得多租一匹天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