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春,大陆极北——
一望无际的雪原是绝大多数生灵的禁区,虽壮阔、但孤寂、且凄凉…冷风似刀,滴水成冰。
大雪也从未停歇过,或是鹅毛、或是雪籽、或是冰雹。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如此形容,在合适不过。
此时,诺斯杵着一根还算笔直的木棍,跋涉于其中。
向四周一眼望去,除了看不到边际的白色,还有些许黑色和淡蓝。
黑色的是一些裸露出来的冻土,实际就是还未被雪覆盖、略微凸出地面的土包;泥土间的缝隙似是吸足了水分,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使其被冻得坚硬无比。
淡蓝则是一些直径只有几米、表面覆盖一层厚冰的小湖泊,透过冰层,隐约能还看见几条肥鱼。
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任何东西…
你问“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却不知从何说起。
若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算,大概就是三次“日出日落”,也就是三天之前…
……
那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我如同往常一般正仔细观摩手中的《c++从入门到精通》。
隔一段时间便翻上一页,但有时感觉不满却又再翻回去多次观摩。
每当这时便心有所悟,而后赶紧打开编译器,将方才之感悟和心得统统实现。
有时还会举一反三,得到了更多书上没有的,但是正确的结论…
我不得不为自己的“聪慧”而感到沾沾自喜。
三个月前,我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寻找工作。
后因大环境因素、个人因素、 精神因素、家庭因素、经济因素、“玉玉”因素……导致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只得“暂时”在家啃老。
在这期间我只得另寻道路,而手中这本将会是我未来的饭碗。
“所以现在领悟的越多,未来碗里的饭也就越多”,我抱着侥幸心态如是说着。
…
许是长期的熬夜和不规律的作息早已让我身体堕落不堪,突如其来的胸痛让我难以做出任何反应,我只得趴在桌上痛苦挣扎。
说是挣扎,实际若以三方视角来看,我只是突然趴在桌上便没了动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做不出任何动作。
仿佛,被虚空中的神祇扼住灵魂。
…
或是神祇的“仁慈”,亦或是我“强大”的意志,此时我如同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般,哪怕无法动弹,双眼却是怒目圆瞪,死死盯着桌子上的显示器。
这是我在故乡最后看到的画面,就在这显示器上。
原本正常显示的屏幕在我眼中变为了纯白,而后放大,直至拉满视野。
纯白的画面仿佛在诉说些什么,也许是某个传说?某段历史?或者…某则故事?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因为我早已无法思考。
渐渐地,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意识也已无法感知到身体的存在。
此时,肉身已然没了声息,意识却如同灵魂出窍般的远离肉体,直至…坠入一片虚无。
……
并没有想象中的魂飞魄散,也没有传说中的天堂地狱;只觉身体寒冷,眼皮沉重。
我的眼睛异常酸痛,刺骨的寒风让其更加难受。
当再次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场景却是截然不同。
呈现在眼前的有两种场景,左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芜雪原,右边则是一片被“冻起来”的…森林?而“我”此时便身处于这两者的交界之处。
揉了揉眼,站起身来开始观察四周。
看了看“我”醒来时所背靠的那颗大树。
这棵树很大,目测直径约莫两米,高度看不出来,想来怕是不会低于20米。
树的形状看着很像云杉树,但是叶子很大,仔细看掉在地上的叶子,也是属于针叶状的,只是针与针之间排的很紧密,远处来看就像一整片叶子。
整棵树从树干到树顶都被一层薄冰覆盖,很容易能看出是颗“冻树”。
而又由于此树叶子的特性,导致叶子上冰层的覆盖面积极大,从而散发阵阵淡蓝色的“寒光”。
像这样的树在身后的森林中比比皆是。
若是从远处来看整片森林,则仿佛树与树之间连在一起,宛若一面由万年寒冰铸成的镜子,一眼看去,让人心中胆寒。
不过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景色。
此时的我头痛欲裂,“我”的脑中有大量记忆正冲击着新到来的意识。
这些记忆大多都是不完整的,残缺的记忆如同被爆破的岩石,分裂为大量尖锐且锋利的石块,向我的意识激射而来,而意识却不得躲闪。
…
良久,平静下来后,我终是接受了“我”。
再次观察周身局势,并试图回想方才那些零碎的记忆。
按照记忆,得知我名为「诺斯(Frosa)」,但记不起姓氏。
而这片森林名为「德索拉森林」,森林北方是一片荒芜雪原,雪原尽头则是名为「普勒斯」的山脉。
“诺斯”就是为了前往那普勒斯山脉才身在此处。
而且,原本似乎应是有人同行的,只是中途不知遭遇了何种意外,这才沦落至此;而当尽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却只感觉头痛欲裂,那些零碎的记忆无论如何也无法拼凑到一起。
只得暂时放弃回想,摸了摸额头已经干涸的血迹,诺斯只得苦笑一声。
“看来应是头部受了重击,现在记忆混乱得很”
不过除了头疼到没啥其他大问题,身上也没有看到其他的致命伤。
也不知“诺斯”的意识是如何消散的。
现在只剩脑中还有个若有若无的执念,要他继续往北,去往雪原尽头,去往那普勒斯山脉的最高峰。
看了看荒芜的雪原,又回头看了看暗藏杀机的森林。
稍微想了想。
“诺斯”既然出现在这,那定是穿越森林而来,不然也不会头破血流的倚在这颗树下。
再加上之前还是有人陪伴同行的,又看了看身上的衣物似是有些华丽,衣物外的皮甲质量也还不错,而且保暖性很好,恐怕是有些“资本”的,所以同行之人也定然不会太差。
如此穿越森林都已全军覆没,那如今若是单独再次穿越森林原路返回,怕是十死无生。
诺斯不敢赌自己的运气。
既然如此,别无他法,只得遵从其之意志去往雪原碰碰运气了。
于是,随处从地上捡了根还算笔直的粗树枝,背着身上唯一的包袱,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短剑。
向着远处朦胧的山脉阴影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