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玻璃窗的裂缝中照进来,落在少年专注的侧颜上。他脸颊绯红,为了支撑住自己不倒下,呼吸声也粗重了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那人抬脚跑远了。
林逸继续警戒,但并未起身。毕竟要是就这么冒冒然地追出去,也太呆了。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高烧让他开始头晕犯恶心。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事可就糟糕了。
“喂喂,醒一醒啊……”
他伸手去摇晃身旁安睡的魔物。从轻微摇晃到铆足了劲把对方当成面条搓,魔物完全不醒。
林逸大惊失色,你特么故意装睡是不是!
这心也太大了。这里可不是狭窄的天花板,没有藏身之处。且现在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这是明晃晃的劣势啊。
“醒醒,醒醒,好像有人啊……”但林逸的体力已到极限。没扒拉起对方,自己就先晕了过去。
魔物被砸的“哎呦”一声,但也不恼。她把林逸摆摆正,把林逸当成抱枕一样抱在怀里,
摸摸林逸的头发,吧唧了两下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继续睡了。
一个精瘦的男人从墙后浮现。他身上披着丧尸的皮,这使得他可以自由地在丧尸之间穿梭。
虽然前面失误发出声响,不过好在没有引起对方的重视。他很快回到自己的团队里,将情况上报。
“一对情侣,毫无防备。有三个巨大大背包,其中两个看起来特别沉。老大,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啊。”
听完汇报的领头者,取下了口中的香烟。他的下巴上有一条长长的刺青。而跟着他的手下也有着相同的印记。
很明显这群人是末日会的信徒。
“情侣?这么说是有女人了。”
女人二字一出,周围便是一阵跃跃欲试的骚动。
原本这帮人的套路是通过操控丧尸,袭击成规模的民间组织,抢夺他们的物资,同时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们非常享受不会被法律制裁,做法外狂徒的感觉。
像一对情侣这样的小情况他们根本不会使用丧尸。况且其中的女人要是被咬伤了,那可就浪费了。
“我都看见了。那女人抱着她男人,腿都缠上去了,可骚了。”
瘦男添油加醋地说着,猥琐甩着舌头。
这帮人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女人味道了。想想都知道这女人落入他们手里一定没有好下场。
瘦男立刻领路。歹徒们身披腐烂丧尸皮,邪恶的身影隐匿在丧尸中。
危险正在向两人靠近。
不能怪魔物没有提前发觉这帮人的存在。
首先她正埋在林逸的胸口,鼻子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逸的身上。
其次那帮人身上全部都被丧尸的腐臭味覆盖。她不注意的话就是会闻不到。
最后就是,这帮人实在是太弱啦。没有让她提前从梦中醒来的价值。
被盖棺定论很弱的那帮人此时非常得意地闯进了林逸与魔物所在的位置。
因为不能引起丧尸注意所以才继续保持相对的安静。
对他们来说,接下去最要注意的,有的只是不要让刚刚被捕获女人发出太大的求救声。
至于旁边的男人……先不杀他,把他绑在一边让他看着,看完了再杀。
魔物的双腿是他们最先看到的部分。林逸原本给她搭配的服装是正常的裤装,但是这家伙一直喊热,就给她换成了裙装。
那双修长的美腿正环勾着她的人形抱枕,不良的睡姿掀起了她的裙摆……
即使看不清面容,这光洁的大白腿也够令人血脉喷张的了。
一群人几乎是瞬间就如同一帮饿狼,迅速冲向了二人。
但是结局非常简单。魔物的头发割下了冲在最前面的人的脑袋,就在那人的手即将触摸到魔物的大腿的一瞬间。
“卧槽他头没了!”
“别动!都别靠近!这里有问题!”
环境的黑暗加上头发的出击迅速,一群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有血溅到他们身上。
魔物继续抱着林逸,像是完全没有被惊扰到睡眠一般。
然而她的头发此时却化作利刃,将前来进犯者们的跟腱割断。
恶徒们来不及作恶便纷纷跪到在地。在两个人周身跪成一片。
成缕的头发可以化形为刀锋,单独的发丝也同样锋利。黑发在黑暗中狂舞,割得停不下来。
先是皮肤上被割出红线,皮肤渗出血珠,再到眼球一个个被划破,鼻子嘴巴也被割下。
他们想用手遮脸也不行,因为手也被发丝勒断。手法利落,切口整齐。
血洞里地舌头也被割下。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因为在那之前头颅就被卸下来了。
她的长发被鲜血浸透,但是发丝并没有将血液吸收。
头发就像怕沾到脏东西一样从血水里退了回来。在战斗中,魔物就浅尝了一下这些人的味道。
难吃,实在是难吃。
一股子烟酒毒的味道。
她嘴里呸呸两声。
原本她就挑的很。最开始在大楼里偷吃的一定是体格强健肌肉丰富的人,且没有不良嗜好。到后面没人吃了,她才开始荤素不忌。
然而再尝过了极致新鲜还能再生美味之后,她就再也不想委屈自己。
抱着怀里的少年,她嘴角口水微微流出。
要吃就吃最好吃的。就算要等待也没问题。
天刚蒙蒙亮,林逸从高热中短暂地清醒过来,熟悉的厚重的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多么熟悉的感觉。
他晃了晃脸,从脸上摸起一个软软的短圆柱物体,一摸,居然有人的指甲。
艰难环视四周,他被缺胳膊少腿掉脑袋的尸体包围。
“咳咳…”林逸虚虚地咳嗽着,心里感叹道:自己昨天的预感果然没错,他们确实遇到了大麻烦……只是他全程都没用参与感,一场危机就这么被他躺赢。
这些全部都是那家伙干掉的吗?
“唔……”正躺在林逸怀里的“那家伙”,被咳嗽连带着胸腔的震动给震醒。
紧接着两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说起来已经饿了三天……
“怎么…你不吃那些肉吗?”
魔物摇头。同时她把鼻子皱起来。她倒也没有完全没吃。通过头发喝了一点点血。她本来就很能挨饿。她又不是人类。肚子叫了又何妨。
“难吃。”
说着她捡起掉落在尸体间的一包烟,并再次重复了一遍。
林逸想到自己确实不抽烟也不喝酒,在营地里的生活更是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他忽然来了一句,“那我呢?”
林逸莫名地想知道自己在这吃肉怪物的嘴里是什么味道。
“好吃。”
魔物肯定地点点头,并且开始不安分地抱着林逸的脖子又舔又啃。
只要自己态度好,讲清楚其中的利弊,魔物虽然会闹一下脾气,但说不吃就真不吃了。林逸迷迷糊糊地想着。
如果说跟她一起行动的话,很多危险的情况都能轻松应对了。就比如昨晚的危机,让他直接躺赢了。
魔物正把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眼睛却在看着窗外,面色沉静,不笑的时候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看上去可靠又强大。
……而且她还这么漂亮。那我给她吃吃怎么了。
以上思考应该都是他烧死前的奇思妙想。
他抖得停不下来。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皮肤又烫得可以煎鸡蛋。
生病的人,求生欲望是会最强烈,还是最薄弱?林逸此时是后者。
他已经在营地里得到了他前半生没有体会过的被人关爱,拥有朋友,能睡上安稳的觉,能填饱肚子。
人都想法还真奇妙。再还能努努力够着的时候,那些念想可以变成驴前面的胡萝卜,让他还能使劲往前够一够。
可一旦意识到够不着了,他还能把念想反过来安慰自己,我这一生也算是够本了……
且要是死在外面,那营地也会安全吧……
所能感知到的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纱布。整个人有点像是在梦里。
不知不觉间他将魔物抱在了怀里。
“有点扛不住了…你趁热把我吃了吧。”
“这次就别玩我了。给个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