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站在雨中,单薄的身影,让苏三的眼睛恍惚了一下。
曾经,也有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站在雨中。
苏三想起了老李的话,只要能将黄纸贴在小女孩头上,那以后谁也不用站在雨里了。
苏三将黄纸紧紧的裹在衣服里,笑着向小女孩走去。
“哥哥,你手里的是什么?”
苏三打了个寒颤,看来刚才的感觉没错,小女孩果真能看见这张黄纸。
这是等会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
“小妹妹,你不是想找你娘在哪嘛,有了这个东西,你就能见到她了。”
苏三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虽然她是个鬼,但本性并不坏,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差点害了全村的人。
听了苏三的话,小女孩抬起头看着苏三。
那双漆黑的眼珠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苏三能感受到,小女孩此时正期待着,期待能见到她娘。
小女孩还活着的时候,至少还有她娘陪着她。
但是,苏三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过之后就会不一样了,只要自己解决了这场雨灾,那他在村民们心中,可能比村长还厉害了。
想到这里,苏三从衣服里掏出黄符,对着小女孩的头上贴去。
“啊啊啊啊啊!”
黄符刚贴上,小女孩便发出了叫喊,她痛苦的蹲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扣着自己的头皮。
还没等苏三反应过来,小女孩便化作了一团黑气,朝村子外飞了出去。
苏三看着那团黑气愣了愣,雨还没有停,看来这件事还没有解决。
来不及细想,苏三抹了把脸,朝着黑气飞走的方向冲了出去。
黑气的速度很快,苏三也不知道它飞去了哪里,但是跑着跑着,苏三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了。
因为学堂就在那个方向。
苏三就这样一直在雨里跑着,直到学堂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因为学堂素来无人问津,除了苏三来的时候,学堂的门都是关着的。
但此时,那扇木门却朝里开着,门口还有两张小黑手印。
苏三扶着木门,气喘吁吁的走了进去。
不过里面依旧是空空如也,只有苏三和他的影子。
苏三在房间里寻找着小女孩的踪迹,里面的光线本就昏暗,要想找到一团黑气又谈何容易。
难道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又要离他而去了吗。
找了约半个时辰,苏三有些绝望的坐在了墙边。
那黑气就仿佛是蒸发了一般了,在村子里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苏三望着空空的房间发愣,反正这也不是生活给他开的第一个玩笑了,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雨又大了起来,乒呤乓啷的砸着屋顶。房子里没有漏雨,但苏三觉得那雨仿佛就砸在他的身上。
过了一会,也许是坐的有些久了,苏三感觉屁股有些疼,他忍不住站起身,跺了跺脚。
脚下的触感却是有些软软的。
感受到这股怪异,苏三突然抬头看了看,房顶并没有漏进雨水,那这块土地也不会被打湿,也不可能是软的。
苏三赶忙俯下身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发现了端倪。
他脚下这块地的颜色,也和周围的不太一样。
学堂是几十年前建成的东西,在他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经过了几十年的踩踏,原本黄黄的土地早已被岁月染成了黑色。
但是墙边的这块地,却还是黄色的。
虽然也已有些泛黑,但和周围比起来,还是能看出不同。
苏三伸手摸了摸土地,他隐隐感觉,这下面藏着不得了的东西。
苏三从门外捡了根略微粗壮的树枝,他要用树枝把这片土挖出来。
树枝和土地碰撞着,这对于瘦弱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体力活。
挖了约半个时辰,苏三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他赶忙用手将周围的土抛开,接着将土里的东西抱了出来。
那是个小坛子。
坛子苏三是见过的,就连他家也有一个。在他爹还在的时候,他们爷俩会用那坛子装满菜叶,做出一大坛的酸菜。
但是这个坛子,和苏三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坛子四周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而在坛身上还贴着一张黄符。
而且这坛子在挖出来后,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低了下来。
这是个装什么的坛子,苏三带着疑惑,揭开了坛盖。
但是里面的东西,让他没法把它和酸菜联系起来。
里面蜷缩着一具发黑的尸体。
苏三被吓了一跳,忍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而那坛子也被苏三一脚踢倒在地。
那具尸体也顺势滚落在了苏三脚边,尸体微睁的眼睛,此时正和苏三对视着。
那双眼睛好像有什么魔力,让苏三忍不住感到有些头晕。
苏三知道在尸体旁边睡觉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此时他却控制不住昏了过去。
而就在苏三昏过去后,那双眼睛也彻底闭了起来。
苏三此时感觉脑子很痛,他知道自己刚刚睡了过去。换句话说,他现在还有思想。
四周都是漆黑的一片,他像是正处在一片混沌中。
但没过多久,一抹明亮的光突然刺激着他的眼睛。
周围亮起来了。
苏三低头捂着眼睛,那股强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等到他逐渐适应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仍在村子里。
而且这个地方对他来讲也有着深刻的记忆。
这是村长的家。
苏三像是想起了某段回忆,颤抖着想往外跑。
但是他还没跑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的人都没看他。
苏三也知道自己在村子里并不讨喜,但眼下这种距离,换作平时早有人让自己滚开了。
他张开手,在村长眼前晃了晃,而村长的眼睛仍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苏三明白了,他现在在某段记忆里。
在他的记忆里,村长的头发可比现在白多了。
苏三吁了口气,也跟着村长看的方向看去。
那是他家的寝室。
就在苏三疑惑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啼哭。
听到这声音,苏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娘的,这是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苏家村吗。
因为全村里人都知道,在夜里最勤奋的就是村长,他媳妇的叫声隔条街都能听见。
不止是因为他娶了个县里来的漂亮老婆,也因为他逢人便说,可怜他今年四十有六。
膝下并无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