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井?捞尸!”
“老爷,千真万确!小的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此时,仆从张财正在一间卧室,向李贵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再去盯着!他要是有什么发现,即刻告诉于我。”
得了李贵的指令后,张财做了个揖,缓缓退回院边。
李贵皱着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你真要捞尸?”
院子里,贺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三,神色有些慌张。
虽然她时刻与尸体打交道,但这样一具被水泡的肿胀的腐尸,就算是她也觉得十分恶心。
苏三大声回应道:“那当然!既然答应了李老爷,那自然要将事情办妥当。”
话刚说完,苏三谨慎的朝院子外瞟了一眼,接着朝贺雨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方才苏三就有所怀疑,李公子的死因可能不是失足落井,而在听到院子外的动静后,他心中也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下雨,院子里外都有着不少的积水,但是刚刚仆从在离开时,并没有溅起水声,反而是在听到苏三说要捞尸时,外面却传来了动静。
苏三将头凑在贺雨耳边,低声说道:“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贺雨听完,只觉得疑惑更深了。
但她也没有多问,刚才苏三的行为,让她觉得事情有所不对劲。
贺雨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符箓,双指夹紧放在嘴边念叨了几句,随后又将符箓贴在了水井内壁上。
在贺雨完成后一系列动作后,苏三也跟着向井里看去。
果然,井里除了漆黑的井水外,已看不见李公子的尸体。
随后苏三将手中的伞给放下,任凭雨水淋湿自己的衣服。
接着苏三又从墙边搬起一块石头,朝井里扔去。
井中顿时传来石头碰击井壁,随后砸入水中的声音。
做完这些后,苏三翻身趴在井边,双手也扣在井口处,一副刚出来的样子。
做戏就得做全套。
苏三蹬着还在疼痛的双腿,从水井里费劲的爬了出来。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门外却并没有来人。
“你有没有可以收纳物品的东西。”
“储存法器?那东西一个要几千上万的黄金,我哪里买的起。”
“不!你有!”
话刚说完,苏三便听见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苏三朝贺雨使了个眼神,但是从贺雨疑惑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并不明白苏三是什么意思。
苏三叹了口气,让贺雨先别说话,随后拉着她走出了院子。
就在两人刚踏出偏院的门时,门边便传来了声音。
“两位大师,可有所收获?”
“呵呵,方才我从井里把公子的尸体捞了出来,储存在了我师……师姐的法器里,尸体阴气太重,不能暴露在外,等我回房后再思考一下对策。”
苏三朝张财拱手回应道。
他虽然不敢直视那些有钱老爷,但面对一个仆从,他却没有多少惊慌。
张财在听完后,眼睛不自觉的朝大院里瞥了一眼,随即朝苏三笑道:“二位随我来。”
果然,这家伙一直在给那李老爷通风报信。
寻常的禀报苏三并不会觉得不妥,但在见到厅堂里众家眷对此事的反应后,他才觉得事出有因。
张财将二人领到角落的一处矮房前,拱拱手后,朝着院子中心快步跑去。
那里显然是李贵的房间。
苏三一直朝张财离去的方向眺望,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拉着贺雨进房。
房间和他们现在在客栈住的房间差不多大小,但由于常年闲置的原因,苏三觉得里面有些冰冷。
二人一进房,贺雨立马开口问道:“你怀疑此事有些蹊跷?”
“什么是蹊跷。”
“就是有问题!”
苏三点点头,将自己的推理都告诉给贺雨。
贺雨听完,捂着自己的脑袋,她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休息!然后等他们来找我们。”
苏三说完,便直接躺在床上,两眼空空的望着房顶。
其实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先前的推理也只能叫推理,并不能证实李公子的死和他的家人有关,如果李家人真的心里有鬼,那估计会来找苏三询问情况的。
想着想着,苏三突然觉得脑子十分沉重,忍不住睡了过去。
……
“老爷,公子的尸体真不见了!”
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里,张财正站在一边,朝李贵汇报着情况。
李贵听完后,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表情凝重的看向了偏院。
“他有没有说发现了什么东西?”
张财摇了摇头。
“老爷,几位太太那边用不用告知一声。”
“不必!那几个贱人做了什么,还真当我不知道?让那两位大师查!你去她们门口盯着,若是有人从中阻拦,全部汇报给我!”
李贵大声呵斥着,表情十分愤怒,骂了片刻后,又挥手让张财退了出去。
“夫人,不必再伤心了,有那二位大师助力,荣儿的冤魂很快就会解脱的。”
在张财离开后,李贵牵起了床幔里一位仪态秀丽的女子的手,在她身边细声安慰着。
那女子在阵阵安慰中,哭泣声也逐渐小了下来。
……
苏三又回到了井边。
此时不知为何,四周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气息,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句哭声。
苏三有些疑惑,就算夜深人静,那四周也不该如此漆黑。
更何况还有人在哭。
白日里在厅堂里只看见一位女子面露悲伤,但按理说出了这么大事,那女子也不该在这附近哭泣。
这哭声,仿佛就在身边一样。
苏三屏息仔细听着,那哭声好像是从井里传来的。
可是井里只有尸体!
苏三又从墙边拾起一根树枝,在握紧了树枝后,他心里也莫名的有了底气。
他慢慢的朝井口靠近。
随着距离一点点缩小,耳边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苏三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朝井下看去。
奇怪,井中仍只有一具尸体,静静的躺在水里。
可就在苏三抬起头时,在他对面有一个和井中尸体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和他对视着。
哭声就是从那东西嘴里传来的。
苏三被吓了一跳,他赶忙朝后退去,左手拼命的挥动着树枝,右手则趁机伸到裤边,想抽出夹在裤子上的符篆。
可是腰上什么都没有!
该死!是不是丢在哪里了!苏三已经退到了墙边,身后只有一堵冰冷的墙。
那东西还在靠近,他腐烂浮肿的脸正流着绿色的汁水,一双漆黑的眼珠死死地盯着苏三。
它僵硬的扭动着肢体,一步一步的走来,而他的哭声也被一句嘶吼代替。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