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说你，这才开学第一天，怎么就跟萎了似的？”
程凯正走在上学的路上，冷不丁地被他的好哥们，发小王天昕拍了一下脑袋。
“啊，昨晚又看了会儿书，结果上头了，等再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鸟已经叫起来了。”
程凯漫不经心地搭理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书？”王天昕一脸的狐疑，“是不是又在看你那所谓‘人体艺术与双人动作鉴赏’类型的小说？”
“怎么可能，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于文学的热爱怎么会这么肤浅呢！”
说着，程凯从兜里掏出一本古诗集。
“我昨晚在研究古诗的新解，颇有感触所以才上头了。”
王天昕核蔼磁祥地微笑看着他：“说实话！”
“呃，老实说，其实‘人体艺术与双人动作鉴赏’还是看了一小会儿的……”
程凯心虚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不过相信我，真的就一小会儿，我很快的！”
空气里是突然的沉默与寂静。王天昕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很快。
“又是这样，咱们现在都高中生了，还考进了重点高中。你知道竖火中学有多难考吗？要好好学习啊。”
许久，王天昕还是调整了过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也就是仗着自己聪明觉得很轻松就考进来了，要知道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可是费了千辛万苦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也跟初中时的那帮老师一样，絮絮叨叨的。”
程凯兴趣缺缺地耸了耸肩，随即突然一跳，站在了人行道的中间，一脸痛心地看着王天昕：
“你是完全不知道‘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奥义啊，天天只知道学习真的太无趣了！”
王天昕无语，他见识过太多程凯的歪理。这次，他觉得李白夜里得出来转转了。
“小心！”
程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句清甜而焦急的女声。而未当他转过身来看看情况，就被一个女生撞了个满怀。
扑通！两人应声倒地，女生手中的书也散落一地。
疼虽疼，可但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美不胜收的风景。
眼前的美少女长发飘飘如上好的绸缎，双眸皎洁如月光般温柔。朝阳的色泽在她白净清秀的小脸上映射出一缕羞涩，化作了微红的酒窝。洁白的连衣裙更是衬托出她天使般的圣洁与美好——当然，连衣裙下的风景更加美好。小兔子图案还是很可爱的！
而这个美少女，此时正趴在自己身上，两条纤细的美腿垂在地上，红扑扑的脸蛋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很好闻的清香，感受到两份初长成的不是很大的柔软。
程凯觉得，如果书中真的有颜如玉，那么这个女孩子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颜如玉本玉。
这辈子，值了！
“啊，真的对不起！我赶时间就一直在跑，看到你突然蹦到路中间时已经停不下来了！”“颜如玉”站起身，一脸的歉意与担忧，“你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程凯恋恋不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回味着当时的触感。
“怎么了？肋骨很疼吗？”“颜如玉”依旧是纯真而关切的眼神。
“不疼，毕竟有缓冲。”一向自若的程凯此时竟也有了些许自己太过污秽的愧疚感，嘟囔了一句，“相反，还是很幸福的。”
“哦，是吗？”眼前的美少女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话茬说了下去，“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很开心。”
程凯的罪恶感更重了。
“好了，快去帮人家捡东西！”一旁心知肚明的王天昕终于看不下去了，狠狠敲了程凯一下。
“好好好，我知道！”
程凯蹲下身，开始一本本捡起美少女掉落在地上的书。突然间，他来了兴致。
“你在看《红楼梦》吗？”程凯拿起那本散落在地的《红楼梦》，简单翻阅了几下便看见了一枚夹在中间的精巧书签。
“嗯，是的。”美少女接过程凯递过来的《红楼梦》，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
“那可得抓紧读啊，这才看到一半呢。”程凯笑了起来，“我特别喜欢《红楼》，平时就会看一些红学研究。它是很值得一读的——”
话音未落，王天昕就拉住了他的衣服，把程凯拽走了。
“好啦好啦，我这朋友程凯说话可能有点奇怪，人还是挺好的，你别放在心上！大家都赶紧去报到吧！”
“王天昕，你是真的老了，没有一点少年人的精气神。”走了一小会儿，程凯叹息，“如果说苏轼是‘老夫聊发少年狂’，那么你正好就是反过来的——‘小夫总发老年狂’。见到美少女都还想着如何圆滑处事，而不是和她多说几句。”
王天昕一脸无奈：“我这是在帮你啊！你刚才继续说下去可就班门弄斧了，多尴尬啊。”
程凯停住了脚步，一脸好奇：“她是什么人？”
“这你都不知道？她是文可馨啊！”王天昕也被震撼到了，“咱们还是初中的时候她就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在语文方面更是登峰造极，获得的大小作文奖项数不胜数。你完全都不知道吗？”
程凯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号人物，但自己从来没见过，只是有所耳闻。文可馨，在全体男生的传说中，她不仅成绩优异，更是拥有盛世美颜。但她几乎从来不主动和别人打交道，无论男女。因此一直人气颇高却很少有人主动接触她。当时正好学了周敦颐的《爱莲说》，男生们觉得她和荷花一样圣洁美好，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因而也有“荷花仙子”的称号。
“你的运气挺好的，开学第一天就被人气第一的荷花仙子文可馨给撞了，还和她有机会聊了这么多。”王天昕还在自顾自地讲着，却被程凯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你有没有觉得人们对于荷花的评价都是出于自己的臆断，而荷花可能并不喜欢这样无人问津的生活，很想真正懂它的人接近它呢？”
王天昕愣住了，转头看向程凯——一反往常的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现在的他一脸的严肃认真。
“呃，这……应该……”
王天昕支支吾吾，因为这个问题真把他问住了。
他天赋一般，是勤奋型学生，刷了无数道题却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题目。把荷花拟人，问其主观感受而非他人硬加的评价，考试真的会考吗？
“所以我觉得，这位‘荷花仙子’文可馨或许也希望有人能理解和倾听她，而不是被一句‘圣洁美好’的美誉高高挂起，无人过问。”
迎着朝阳，王天昕看见了自己发小说话时眼中热忱的光，这是他不曾见过的。
“文可馨，我真的，非常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