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想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辅导王天昕同学，在竞选中战胜孙悠琴同学，为的是避免她上任后督促你好好学习？此外还要辅导你竞选语文课代表？”
文可馨放下了手中的书，用笔尖敲了敲桌子。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这样的请求？”
程凯一脸的真诚：“同为文学爱好者，你应该也知道的，会有不同于凡夫俗子建功立业的人生追求。就这样‘被内卷’也太惨了！”
文可馨垂下了双眼，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倒是感同身受。”
她作为年级第一，各科成绩都非常优秀，但这些科目她也不是门门喜欢，很多时候也是硬着头皮在学。她真正热爱的其实是文学与写作。
“不过请女孩子帮忙，你是不是得说些什么？”
文可馨饶有兴趣地看向程凯。
“比如作为大评论家，你是怎么评价我这个文人墨客的呢？”
这是在求表扬啊！
“古时评人讲究‘身言书判’。文小姐言辞辩正、楷法遒美、文理优长——”
程凯故作儒雅地向文可馨行了个礼。
“只是不知‘身’是否也同样合乎标准，能否起身容我仔细品鉴？”
“这位吏部尚书看来还挺有眼光，”文可馨笑着站起了身，“请吧！”
博览群书的她自然知道“身”的标准是“体貌丰伟”。可她娇小瘦弱的身体显然不适用于这用来评判男性的标准。
她就是好奇，想看看程凯怎么圆回来，才这样顺从。
至于程凯，他倒没想到这么远——他只是想光明正大地欣赏美少女轻盈的身姿罢了。
眼前的少女不同于初见时的窘迫，此刻正落落大方微笑着看着他。
洁白的连衣裙随着窗外微凉的清风轻轻荡漾，勾勒出两条长腿的曼妙。
往上，少女俏皮地将胳膊拢在背后，微隆的飞机场却不会显得贫瘠，反而让它的主人更多了一份青涩的美好。
这一刻，就连程凯这样的老绅士都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随着风的节奏漏了一拍，只是这样痴痴地看着。
……
“……所以，看了这么久，你有答案了吗？”
文可馨轻柔的话语在程凯的耳畔响起，这才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哦……哦！”程凯如梦初醒，连忙调整状态，组织措辞。
“……确实……确实……”
他局促不安，抓着头发想了好久，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确实很可爱哦……”
他知道自己的脸有些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出乎他意料的是，文可馨倒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这么长时间就想出这么一句话？评论功底还有待提高啊！”
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让我没法好好思考！
程凯这次是真的反被文可馨摆了一道，失策了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文可馨回到了认真模式，“既然你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我也不能辜负你的期待。”
说着，她撩起头发，微笑着向程凯伸出手：
“这次，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总之，想要在竞选中获胜，先得准备一篇好的演讲稿。”
放学后，文可馨站在讲台前，一本正经地对她的两个“学生”说。
“由于时间很紧，明早第一节课就是选举，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现在你们各自先写一篇，一个半小时后我来给出对应的意见！”
“知道了，文老师！”程凯与她一唱一和，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
至于文可馨的另一个徒弟——王天昕则没那么有精神了。本来就是被赶鸭子上架参选学委的，为什么还要加入突击培训啊！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提起了笔，和程凯一起奋笔疾书。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拿到两人演讲稿的文可馨很是崩溃，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啊？
王天昕的稿子中悍然写着“着力抓好学习保障，推进班级事业发展。聚焦学生关切，办好学业实事。高度重视稳成绩，出台支持优生稳分提分政策，加强学习中等生等重点群体学业促进服务”这类让人听了想打瞌睡的话。
而程凯的发言稿则“另辟蹊径”，用诸如“文之切切，乃命于天”“羽翼扶摇之盛筵，层峦婉转之长天”这类难懂的话让人双眼空洞、不知所云。
“且不说王天昕你去竞选学委写得跟政府工作报告似的，”
文可馨焦头烂额地拿着稿子，左看右看。
“程凯你作为文学爱好者写的语文课代表竞选稿怎么也不行？太华而不实、艰深晦涩了！”
“我以为这种场合的发言稿要写得官方化、正规化一点……”
王天昕小声地说。
“我以为语文课代表的竞选稿就得文学味儿足一点，所以用了很多成语典故，也加了很多文言文表达。”
程凯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说明了情况。
文可馨无奈地将两篇稿子拍在讲桌上：
“你们不要‘我以为’，而要想想看作为你们受众的同学们想要看到什么样的发言。”
文可馨指了指王天昕：“这个学校的学生，都希望能提高成绩，但同时又是年轻人，喜欢幽默的表达。所以你的稿子就务实地讲讲如何提高他们的成绩，再穿插点诙谐的段子不就行了？”
“还有你，程凯！”
文可馨格外不满地瞅着程凯。
“让你去做语文课代表是需要一些文艺化的表达，但更需要向他们展示你能引起他们学习语文的兴趣，帮助他们学得更好！”
文可馨顿了顿，耸了耸肩：
“总之，全部不合格！回去重写，明早四点半到校再拿给我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天昕，这次是真对不住你啊。”
回家的路上，就连一向脸皮超厚的程凯都觉得，这次确实是给王天昕添了不少麻烦。
“哎，这算什么！就当是锻炼我的能力了哈哈。”王天昕苦笑着，“咱们关系这么好，没事的。”
他想起了幼儿园和程凯初见时的景象——
那时的他正被几个男生围住抢玩具，手足无措的时候正是程凯大喊一声“不准欺负他”就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当然，程凯的战力比他想象得还低，几乎是被那几人摁着打。直到老师来了事情才得以解决。
不过也正是在那时，他知道了程凯是一个特别靠谱的人。
尽管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知道程凯比任何人都重情义，绝不是那种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表面兄弟。
所以这次，能为程凯做点什么，他其实也很是高兴。
眼下，程凯却站住了，一脸深情地看着他。
“你要干嘛？”王天昕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下一秒，自己就被程凯猛猛抱住——
“我真的太感动了！王天昕，你太好了！”
这么肉麻的事倒还是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