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琴、悠琴!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
孙宇强一把推开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着孙悠琴。
可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
一桶水倒在地上,自己的女儿和那个男同学正拿着拖把清扫地面。
“爸爸你回来啦?我们刚才在练书法啊,但是不小心把水桶碰倒了。”
孙悠琴一脸茫然地看着父亲,奇怪他为什么很是紧张的样子。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孙宇强捂着脸,想到自己刚才脑补的画面,自惭形秽。
抱歉是爸爸想多了!
……
“所以,你们练了一上午的字,效果怎么样?”
午饭时,四个人坐在桌前,孙宇强很是尴尬地找补着。
“挺不错的,程凯已经能写出看起来不错的字了,这两天再练一练就差不多了。”
孙悠琴大口吃着鸡肉,很是满足地回答着。
“你呀,慢点吃,也留点给人家程凯……”
孙悠琴的母亲赵晓芳倒是更关注两个孩子的吃喝问题,笑得一脸慈爱。
“对了程凯,你从城里第一次来乡下,还吃得惯吗?”
“嗯嗯,很好吃!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
程凯对于这顿饭很是满意,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佐料,但是味道却是城里的饭店怎么都做不出来的。
看着孙悠琴一家其乐融融的场面,他真心觉得家和万事兴。
一个家庭的幸福,或许真的不是财富能买来的。
他又想起了那个呆在黑漆漆卧室里,手拿着画作迟迟等不到母亲回来夸奖的小小的自己。
上次他的合家团圆,又是什么时候呢?
……
“好啦,今天下午我要着重提高你作文的内容水平!”
吃完饭后,孙悠琴还是那样的充满活力。
程凯则在一条板凳上坐下,神情有些疲惫了。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午睡的点,而且今天他六点就起床了。
“……高一咱们写的依然是记叙文,记叙文重在立意高大与真情实感,要是能加上一些有文学味的意向就更好了……”
孙悠琴继续说着,但也余光瞟到了两眼直打架的程凯。
“你有在听我说吗?程公子?”
孙悠琴很是无奈地问。
城里的同学似乎都挺喜欢午睡的,但在她看来,这太浪费时间了!要抓住一分一秒狠狠地学习!
这下可好,本来程凯还直打架的眼皮彻底合上了,婴儿般优质的睡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看来得换个角度提起程凯的积极性啊。
孙悠琴琢磨着,心生一计。
“对了,咱们今天下午轻松一点,去户外采风找找写作灵感怎么样?”
孙悠琴试着提议道。
程凯依旧神色安详,睡得很香。
“我知道的那个地方风景很美哦?”
依旧没有反应。
“而且还有萝莉小学生哦?”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敏感词一样,直击程凯的大脑。
几乎在瞬间,休眠状态的大脑就作出指示:
事情重大,必须立刻醒来!
于是,程凯晕乎乎地睁开了眼,看到孙悠琴正一脸愕然嫌弃地看着他。
嗯?这是怎么回事?睡个觉至于这样吗?
“变态萝莉控。”
喂,自己睡个觉怎么就成变态萝莉控了啊!
……
“所以你要带我来的就是这个地方吗?”
眼下,程凯看到的是一片金黄的稻田。
风轻轻吹过,荡漾起层峦起伏的波涛,与阵阵的稻香。
在天高云淡的秋日,这样的画面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孙悠琴却神秘地笑着:“不是哦,这里只算是入口。跟我来吧。”
于是,程凯跟着孙悠琴爬上一座小山,一路的阴暗逼仄与潮湿让他很是压抑。
不过,随着孙悠琴拨开最后一条藤蔓,眼前的一切变得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片广阔的空地,掩映在周围丛生的树木中,是那样的明丽。
——更通俗一点来讲,很像是吴道勋的地中海发型。
这就是独属于这个村庄的世外桃源吗?
程凯肆意**着这里的空气,看风卷云舒,白云在头顶飘过。而山底的村庄一览无余,真有会当凌绝顶的快感。
空地之上,长满了金黄的野菊,伸展着野性的芬芳。
这种黄色,和今早看到的孙悠琴小麻雀胖次的颜色简直是一模一样!
程凯觉得很是亲切,很想贴上去近距离感受一下!
“这里可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哦!到现在也就告诉了几个亲戚家的小女孩,你算是第一个知道这里的男生呢。”
孙悠琴也是陶醉般地看向眼前,心驰神往。
“每当我在家学累了,就会拿着书到这里继续学,直到傍晚才回去。在这里,真的会感到疲惫全部消失了呢。”
程凯看向孙悠琴,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再没了平时内卷时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的眼神里,竟然有着孩童般纯真的喜悦。
这样的她,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更加美丽。
程凯觉得,在这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她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天使,光辉洒在了这片被神祝福过的世外桃源。
真好啊。
“哇,快看,黄色的蝴蝶!”
孙悠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竟然放下了手中的《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拟》,蹦蹦跳跳地飞扑向它。
真像是个烂漫的孩子啊。
程凯露出了姨母笑。
——当然,他的笑容还有着孙悠琴跳起来裙下风光一览无余的原因。
“程凯,我可以跟你说一下我的梦想吗?”
孙悠琴终于捉到了那只蝴蝶,回眸浅浅一笑。
“等我好好学习将来赚了大钱,就要把这块地买下来盖一栋大房子,把我的家人朋友们都带到这里好好享受!”
说着,她又轻轻把这只蝴蝶放在自己的手背,目送它飞向远方。
“这里可以摆一个篝火,那里可以搭一个帐篷……”
孙悠琴眼里的热忱是程凯从未见过的。
果然,全世界的人都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啊。
悠琴急走追黄蝶,飞入菊花有处寻。
本该是很美好的画面,程凯却感到一丝沉重。
因为孙悠琴所考虑的全是冰冷的实际和虚空的未来,少了对于当下的体悟。
在他看来,人生得意须尽欢才是王道,为什么要考虑那么遥远而抽象的东西呢?
“悠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程凯还是开了口,难得是严肃认真的表情。
“问吧,当然可以。”孙悠琴依旧沉浸在对于未来的美好憧憬中。
程凯顿了顿,几乎是在辩论的口气:
“你觉得‘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这句诗的美感,来自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