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呢？”喝完了全国第一碗“秋汤”，孙悠琴看了看周围的崖壁，“有可能爬回去吗？”
程凯起身，用手表自带的光源照了一下崖壁。
这一照，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千仞绝壁。
尽管有所夸张，但山崖的陡峭程度绝不是他们能够去尝试爬上去的。
“不行的，太陡了。”程凯回过身来，摇摇头走到孙悠琴身边，“更何况我们受了伤，还是在夜里，更不能冒这个险。”
“那看来只能在这里先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了。”
孙悠琴本就是现实主义者，自然知道程凯说的很是正确。
不过，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她还有一些引以为傲的技能。
“程凯，我们得生个火，不然气温太低容易失温。”
程凯当然知道最好得生火，不过他平时读的都是一些风花雪月的文学类书籍，这不是不会嘛！
不然刚才他为了保证孙悠琴的体温，也不会采取抱团取暖这么原始的方法了。
“没事，我知道该怎么取火！”
孙悠琴看出了程凯的心思，掏出一把小刀递给程凯。
“你先去找一棵枯树削一些木屑下来，我去找一些树皮和木头。”
孙悠琴知道，想要生火效率最高的方式就是准备“三级燃料”。
具体来说就是火绒、引火物和木材。它们的燃烧难度从低到高，燃烧时长却是从短到长。
眼下的环境，木屑最适合当火绒，树皮则适合充当引火物。
不过最让她发愁的其实是如何制造出最初的火星。
毕竟即便是她这样的野外行者，每次生火也都是有打火机之类的专用工具，从来不像今天这样狼狈。
看来只能尝试只在书本上见过的钻木取火了呢。
……
“东西都齐备了吧？那我们得钻木取火了！”
这样说着，孙悠琴便将一根树枝削成钻轴的形状，同时在一块干木头上用小刀凿了一个洞，并把木屑放在洞旁便于接住火星。
然而，程凯却先走了过来，一脸的认真：
“我力气更大一点，让我来吧！”
说着，他握住那根树枝。
不过他却疑惑住了。
钻木取火，具体是怎么钻来着？
“是这样吗？”
程凯喃喃自语道，双手下意识地在树枝上面上下套弄起来。
在孙悠琴的视角，程凯这是在干嘛啊？
她还第一次看见有人“撸”木取火的。
而且他的手法是那样的娴熟，好像是天天都会做这个动作一样？
“程凯？有没有可能钻木取火是左右转动树枝而不是上下撸动呢？”
孙悠琴好生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异想天开呢？
而程凯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长期“传统手艺”的条件反射罢了！
不过这个可千万不能让孙悠琴知道！得想办法圆回来！
“啊……这个……”程凯汗流浃背了，但还是很镇定，“我这是在感受这根树枝表皮是否干燥，顺便找找手感……”
“原来是这样吗？”孙悠琴倒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这个说法，继续摆弄她的柴堆去了。
真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啊！程凯为自己的污浊感到汗颜。
……
“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
程凯捏了捏木屑，皱了皱眉：
“这些木屑在山谷里受了潮，估计很难被点燃。”
孙悠琴走了过来，用手感受了一下，确实如此。
作为火绒，必须得保证能容易被点燃，否则前功尽弃。
不过眼下，还有什么更适合的东西呢？
“那个……孙悠琴……你知道‘知识就是力量’这个说法吗？”
程凯有些心虚地问着。
孙悠琴一脸的疑惑，她当然知道啊！
“那么……你也知道‘知识能驱散黑暗’吧？所以——”
程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本《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拟》：
“我觉得是时候让知识发光发热了！”
说完，他比出一个坚定的大拇指。
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盯上了我的书吗？！
让我的宝贝书在物理意义上“发光发热”？
孙悠琴：“……”
不过就他们的情况，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毕竟还是性命要紧，再怎么内卷的孙悠琴也知道孰轻孰重。
就是可惜了这本《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拟》，她原本还打算借着火光好好学学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孙悠琴点了点头，却难掩心疼。
程凯看到了孙悠琴的小情绪，拍了拍她的肩，很是体贴地安慰道：
“没事的，它会化作火光和温暖，一直陪伴着我们的！”
你还真是会安慰人啊程凯！
……
烈火燃起，熊熊的火焰不仅驱散了秋夜的寒凉，也带走了两人的恐惧。
程凯和孙悠琴依偎在火边，内心多了些安然。
理论上，火光是发送求救信号的良好光源。
不过，他们都知道在这样逼仄的山谷里，这样的小火堆大概率不会被人看到。
要想逃生，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天亮走到开阔的地方。
但是眼下，还是享受这不大不小的明晃晃的温暖吧。
“程凯？”借着摇曳的火光，孙悠琴轻声问道。
“嗯，我在。”有了火堆，程凯的话语里也多了分从容。
孙悠琴摆弄着一根树枝，不敢朝程凯望去。
“你会恨我吗？都是我无理取闹自顾自地跑才导致了这一切，还把你也牵扯了进来……”
程凯却释然地笑了一声：“怎么会呢，我在这里真的获得了久违的感动，况且你也不是故意的。”
平时都是在城市生活的他其实能感受到都市的冷漠，更别提他那个有着几乎完全不归家父母的家庭了。
他喜欢文学，尤其是中国古典文学，很大原因也是向往里面鸡犬相闻的人情美。
而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庄，他都感受到了。
无论是早上的鸡鸣，还是孙悠琴父母的淳朴，又或是孙悠棋的童言无忌，其实都调动起了那颗很是麻木的心。
为此，他很感谢孙悠琴。成绩提升什么的反而是次要的。
他又怎么会责怪这样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呢？
“这样吗……”
孙悠琴把头深埋进膝盖，火光遮掩住了她微红的双颊。
她真的很开心。
“怎么了？你会有点害怕吗？”看见孙悠琴半蹲的姿势，程凯关心地问着。
“不是啦。”孙悠琴探出脑袋，笑脸盈盈，“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安心。”
家庭拮据的忧虑，学业成绩的压力，连同先前那份对于死亡的恐惧，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也似乎改变了很多。
一开始，她仅是出于本能般地想要帮助程凯提高成绩，履行自己作为学习委员的职责。
而在这两天的学业辅导中，她看见了这个吊儿郎当男孩子的另一面。
他有着少年的激情澎湃，会有心之所向的追求。
他又有着男人的可靠，总能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让她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他的一切，她都好想了解。
这也正是那句坠崖前的“我喜欢你”脱口而出的原因。
如果说之前的自己是无人可依，凡事都要自强的孤勇者，那么现在，她有了能够依靠、可以并肩前行的战友。
这样的心意，几乎快在她的胸口溢出了。
多想让你的目光，也多多聚焦在我的身上啊。
尽管看不见月亮，只能看到头顶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但孙悠琴分明能察觉到如水的月色，正照耀在她的心里，泛起一抹温柔与甜蜜。
真想时间能够在这个夜晚多停留一会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