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你叫什么。”
“清芷,你呢?”
“我叫颜安。”
一座波光粼粼的湖泊里,一个男孩挽着一个女人,他们缓缓涉向湖中,并做了自我介绍。
“清姐,你,到这湖里找什么?”当湖水没过腰间的时候,颜安止住脚步,伴着朦朦月光,他轻扫了眼女人皎美的面容,若有所思的道。
“我…”清芷的美眸微颤,她的脚步也变得犹豫,她活不下去了,可她思来想去,却也找不到一个赴死的理由。
“清姐,前不久,我的妈妈走了,我得去见她,”颜安眺望着茫茫的星夜,他眼中倒映着一轮朦胧的月亮,他轻轻的道,“你,又是为了见谁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清芷顺着颜安的目光看去,却失意的流出泪来,到头来,她想见谁呢?她心里只有沉寂的黑夜,却没有一轮皎洁的月亮,她纵然身死,也不过沉入黑夜,却见不到皎洁的月光。
“清姐啊,如果,你无人可见的话,”颜安抬手,轻拭她的眼角,他抬起那只沾了眼泪的食指,月光之下,他凝望着指尖晶莹滴透的泪滴,幽柔的说道:“那你就和我一起去见妈妈吧。”
“好,我跟着你,去见你妈妈。”清芷说道,眼泪滑过她的眼角,可她漂亮的眼睛却明亮了些,她似乎,能看到那抹月光了。
湖水总是热情,它从不拒绝拥向它的人,它清透的身子,已没过两位客人的脖颈,感受着冰凉的湖水,颜安牵着清芷的手,就要拥入它的怀抱。
“小颜,你亲过嘴么?”
颜安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道倩音,那声音异常动听,待他缓过神来,一张柔软的娇唇,已贴住了他的嘴。
他和清芷沉入湖中,这女人紧抱着他,她的唇热烈的吻他,这感觉温热,奇妙,带着一种香甜的柔软,颜安还从未尝过这种感觉,他也下意识的搂紧女人的腰,他眼睛瞟向夜空中的月亮,心中想道:妈妈,我来见你了,见你之前,我尝到“酿樱桃”了。
2.
“这是?”男孩睁眼,看到昏暗的灯光,门关着,简洁的房间里传来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哦,这是医院的病房,那湖水,似乎太过庄重,总淹不死一个太过轻佻的人。
颜安缓缓起身,他脚步虚浮,走到卫生间,轻洗了把脸,待他出来时,瞥见了隔壁的病床,那里躺着个熟悉的女人。
他走到女人床前,一双俊眼微妙的盯看着她,他忽然觉得,这女人变好看了,却不知是何原因,她娇美的脸容上,总带着些明净的月光了,他看得呆了,便趴在她的身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一只温柔的手,抚着他的头,这手像颜荷,又似乎更轻柔一些,颜安抬起头,便看到女人已醒,她安娴的美眸静盯着他。
“清姐,酿樱桃,很甜,很软。”顾颜看她醒来,便略带羞涩的说出昨晚的感受。
“酿樱桃?”清芷微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她玉手一挥,便说,“小颜,你过来。”
颜安贴近她,贴得过近,便害羞起来,他看的分明,那秀长的柳眉,灵动的眸子,挺秀的琼鼻,以及那颗醉人的“酿樱桃”,那抹香艳的柔唇。
他心中慌乱,正欲后退,那“酿樱桃”却已贴过来,含住他的嘴,那温热奇妙的触感,以及那香甜柔腻的味道再度袭来,颜安觉得,这整座病房的空气都变香甜了,这个女人,施展了什么魔法吗?
3.
“清芷。”一个男人来到病房,他走到清芷床前,一双俊眼扫过隔壁床的颜安,又冷看着眼前的清芷。
“啪。”一个凌厉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女人娇躯轻颤,一双美眸冷视着男人,她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清姐?”颜安坐不住了,他走到床前,看到那俏脸上分明的掌印,心中痛惜,便拦在男人身前。
清姐?男人听到颜安的称呼,心中冷笑道:这朵红杏?连十七八岁的孩子都攀上了?
“清芷,你懂得吧?”男人无视颜安,便俯在清芷的床前,冷声道,“躺够了,就走吧。”
男人带走了清芷,少许之后,一个男人来接颜安,颜安呆看着陈轩阳刚俊朗的脸庞,他凝声道:“轩叔,你打过静姨么?”
陈轩匪夷所思的看了眼颜安,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依然神情索然的说:“倒没少挨她的打。”
4.
次日,陈轩送颜安到了学校,颜安无奈的跨进校门,便觉得心境变了。
从前,他只觉得,一切都太吵闹,上课的铃声,老师的讲课声,下课时的喧闹声,全部都太多余了,因为这些声音叫人沉迷活着,而忘了去死,可他如果不死,又怎么见到颜荷呢?
可今天,一切都太寂静了,那些原本嘈杂的声音,进得了他的耳,却传不进他的心,他满脑子都是清姐那张挨打的俏脸,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配得上巴掌印呢?想着想着,恍然之中,有个男生拍了他的肩膀。
“啪。”这巴掌清脆响亮,它打在颜安清秀的脸上。
在地下室的楼道里,方奕冷言道:“颜安,凭你,怎么敢接近梦洁?”
而颜安却面带嘲笑,他直视着方奕嚣张的脸孔,心中想道:这巴掌打在我的脸上,跟打在清姐的脸上,有什么区别呢?颜荷对我说,不能欺负人,那么只要我的巴掌不打在方奕的脸上,清姐的巴掌不打在他老公的脸上,我和清姐,不都没有错么?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低头呢?
颜安抬起那张清秀的脸,有些恍惚的说道:“方奕,我没错,清姐也没错。”
“你?”方奕眸光一冷,这个颜安,居然敢顶嘴了?他随手又给了个耳光,冷言道,“颜安?你不服?”
“我没错。”颜安回道,他不会还手,他得听颜荷的话,但是,他不必低头,因为他没错,清姐也是如此。
“你不服?”方奕不是用巴掌,而是用拳头,他有些生气了。
“我没错。”颜安肚子上挨了一拳,但他不卑不亢,他想到受欺负的清姐,心里便生出一股倔强。
“你服不服!”
“我没错。”
“你服不服!”
“我没错。”
当方奕气极,用一种东西打到颜安的头上时,颜安只觉得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5.
当颜安从医院醒来时,陈轩正坐在病床前,一对夫妻领着方奕跟他道歉,面对着陈轩阳刚凌厉的目光,就连跋扈的方奕也低下头,和颜安说着抱歉,颜安知道,轩叔从小就是个刚强的男子汉,只要他在,谁也不敢装腔作势的欺负人,等到方奕他们走了之后,颜安觉得哪哪都疼,他看着可靠的陈轩,委屈的道:“轩数,我没错。”
陈轩目露心疼,他抚着颜安的头,说:“对,颜安,你是个好孩子,你没错。”
颜安又想到清姐,他说:“那清姐呢,清姐就错了吗?”
“哎,清芷她。”陈轩见他还惦记清芷,便轻叹一声,把事情大略同颜安讲来。
清芷嫁给了高中同学萧腾,陈轩也是他们的同学,一开始,虽然有些吵闹,但还算过得去,可后来,两年多,清芷没怀上孕,一检查,便查出了不孕症,那之后,清芷提出离婚,萧腾碍于面子,或者还有感情,便没有同意,但没有孩子这事,始终困扰着萧腾,所以他对清芷的态度,便越来越差。
清芷几次提出离婚,萧腾都冷冷拒绝,因此清芷既离不了婚,又受着萧腾的埋怨与欺负,久而久之,便发展到那天和颜安一起去寻了死。
6.
陈轩离开后,月光洒落,落进沉闷的病房,颜安呆愣着,他心想道:清姐离不得他,又得不了他的好,也不能欺负回去,她还能怎样?她恐怕只有死了,见颜荷之前,我得再问问她!
颜安独自跑出病房,他脑袋生疼,额上的伤口,还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他瞥见夜空上,朦胧的月亮,胡思乱想道:我寻死,只是死掉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我的依靠再另一边,我死的坦坦荡荡,理所当然;可清姐呢?她有老公,有家人,生活却没有盼头,她活着只剩痛苦,便只有死了,最后再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见颜荷吧!
他经过公园的湖泊时,又想到陈轩温暖阳光的笑容,可他已瞥见了湖畔边那个美丽忧郁的身影,他心中轻笑一声:堂堂正正的活着,固然不错;可理所当然的去死,不也很好么?
7.
“清姐。”颜安走向湖畔,他忽觉,这个月光下的女子,她漂亮的嘴角,有一点淤青,纤柔的玉臂上,也有几道红印子。
她穿了身淡蓝的裙子,这裙纱覆在她的细嫩的娇肌上,就像皎洁的月光那样轻盈。
她没有多余的话,上来搂住颜安,便叫他尝了那抹“酿樱桃”,颜安感觉到她的决心,便也温柔的回应她。
清芷牵着他,漫入湖泊,湖水冰凉而美丽,当它没过两人的脖颈时,他只见清芷痴望着他,满目柔情,在跃入湖中的最后瞬间,他听到她动听的倩语,“如果这次没死成,你便带我离开,做我的男人吧。”
没入水中,颜安觉得,这湖水今天格外温暖,他如一座温馨的婚房,不如说,这里举办了一场湖上的婚礼,清透的湖水中,清姐皎美的面容,湛着迷离若幻的月光,煞是好看,她的唇也格外柔腻,格外香甜,颜安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这抹醉人的酿樱桃,他心中应道:好,清姐,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