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

作者:伊芙妮丝 更新时间:2024/10/5 10:08:37 字数:3197

雨很大,总是稀里哗啦,今天也落在潮湿腐朽的房檐上,几滴落雨沿着房檐上的裂隙不断滴哒下来。

烦。

林纤刚要动笔,继续写完最后一道应用题。

“何玉,你真是够了?你有完没完!”

“我够了,林明,你去死呀!你这个混账东西!”

“嘭嘭嘭!”

锅碗瓢盆被砸碎的声音与触目惊心的扭打声,从客厅传来。

‘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林纤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觉得整座老房子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日复一日,这种触目惊心的生活她简直受够了。

‘救命…救命…救命…’

她心里仍是不断呼喊着,到最后,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不管是房间里滴嗒而下的雨声,还是客厅里男人女人的叫喊声,都紧紧得掐住她的喉咙……

‘不,我会死的,我会憋死在这个没救的家里的…这两人没救了…这房子迟早要被梅雨彻底腐烂…’

那是她最后一个念头,她什么也没带,只带了一个粉红色的漂亮挎包,她根本不敢抬眼看客厅里的惨状,背起挎包,打开房间,便疯了似的,冲出家门,向大雨滂沱里奔去。

“纤纤!这么晚了!你干嘛?”

“纤纤!你怎么了?阿妮!”

背后传来男人和女人的叫喊,可她连听这两道声音都觉得厌烦了,她不顾一切的跑起来,也不知跑去哪里,她只想沿着大雨滂沱一直跑,离这可怕的家越远越好。

“呼…”

她喘了口气,发现跑到了熟悉的东亭桥边上,她跳下几米高的路台,便躲在桥洞里躲雨。

雨,下个没完,她的白裙子也浑身湿透了,想到白裙子,她又想到,前年过生日时,爸爸妈妈给她买了这件好看的白裙,它的裙摆上有一些漂亮的白色花边,整条裙子上也都印有精致的碎花图案,这裙子,她现在穿来有些紧了,可她还是喜欢这条裙子,还有这个粉色的挎包,这是去年生日爸妈买给她的,她收到便爱不释手,喜欢的不得了,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忍不住大哭起来,眼泪像珍珠,一滴滴从她漂亮的眼角滴落出来,又落在阴湿的桥洞地上,和地上的泥水融为一体。

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话都说不了,没人在意她的想法,她好像是这对男女饲养的一只漂亮的宠物,除了对她依旧疼爱外,她连表达想法的权力都没有,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好累,真的好累…’

她想着想着,便有些困倦,尽管她冻的浑身打颤,尽管桥洞底下依然吹来簌簌的冷风,她依然趴在泥地上,用挎包作枕头,她也顾不得心爱的白裙沾上泥垢了,她重重的睡了过去。

‘也许我会冻死在桥洞底下吧?’

‘林纤呀?这么年轻就要死了么?’

‘哎,可这也没什么不好吧?总比活着受折磨要好……’

她脑中最后闪过一些胡乱的想法,便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哒哒哒。”

恍惚之中,一道声音传来,林纤缓缓张眼,陌生的天花板,依然老旧,但并不漏雨,一张宽大的床,一双莲花纹案,红色被套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这被子很暖和,盖在身上就像在开了热空调的卧室一样温暖。

“嗯……”

她喃了一声,便起床向客厅走去,声音从厨房传来,客厅与厨房都亮着灯,一个穿着蓝色围裙的男人正在做饭。

“你醒了?身上还冷么?”

见她醒来,男人走过来,十分自然的撩起她柔顺的刘海,测了下体温。

“嗯…还有些烫…你先坐到床上去吧,一会我熬好了,给你端过去。”

林纤有些惊讶,却又压在心底,这个男人的动作太自然了,明明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触摸额头,可看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清亮眼眸,她还是点头“嗯”了一声,便回到房间,躺回到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来了,他端来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蛋羹,自己便做到床沿边的椅子上,轻声说了句:

“刚烧好,小心烫。”

随后他便微眯起眼睛,好像在小恬,又好像在沉思什么。

林纤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男人从容淡定的神态,令她将话咽到了肚子里。

她什么也没问,就坐在床上,用汤勺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等到她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点,她才有些怯怯的说了句:

“实在…吃不下了…”

她很想吃完一整碗鸡蛋羹,这个男人好心给她煮的,可她刚刚苏醒,胃口不佳,这碗鸡蛋羹又太多了。

“哦…没事,擦擦嘴。”

男人从床头柜给她抽了几张餐巾纸,便递给她,示意她嘴边沾了汤汁。

“谢…谢谢。”

氛围有些奇怪,林纤有很多想问的事,可男人似乎十分淡然,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嗯…?”

她是有些惊讶了,眼前这个男人,居然直接拿起她刚刚吃剩的鸡蛋羹,用着原来的汤勺就那样吃了起来,剩的不多,他几口就吃掉了。

男人却并未理会她的惊讶,顺手就收拾了碗筷,跑到厨房去了,林纤紧缩着床上,思绪有点飘然。

男人回到房间,林纤开口问道:

“现在…几点。”

“凌晨两三点…”男人应道,又靠到床沿边,十分自然的用手给她测了下体温,测量过后,便托着腮轻喃道:

“嗯…恢复的不错…明天…大概就退烧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也不再多说,步到床的另一边,手捂在开关上,最后问了句:

“我关灯了哦?”

“嗯……”

林纤呆呆的应了一声,男人便关了灯,她只感觉到,男人很自然的睡在了她的左边,这床很大,两人隔着些距离,总之,男人很自然的便又和他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这人实在有些奇怪了……’

林纤心里真是惊讶,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仅仅有条,又波澜不惊,一切都似乎理所当然,真的有这样的人么?

她美眸里闪过些异彩,便也不在瞎想,侧身睡了过去。

“好些了么?”

到了上午,大约八九点,初阳微微升起的时候,男人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她便又醒了过来。

“嗯…差不多。”

林纤还是有些拘谨,男人依旧十分淡然的走到房间门口,回头问道:

“面条烧好了,能起得来么?还是给你端过来?”

“能…能的,我这就来。”

林纤不想太麻烦他了,便赶紧爬起来,却忽觉身上的白裙变了,已然变成一条蕾丝花边的樱粉色长裙了。

昨天她神思恍惚,没注意到这些,可她当今早醒来注意到时,便心头一颤,她隐隐想到一种可能,但又暂时压了下去。

等到男人给了她一跟新拆的牙刷与一条粉色毛巾,她忐忑不安的洗漱完之后,便才坐到客厅的餐桌上,有些怯怯的问了出来:

“那个…那个…我的白裙呢……”

“哦…白裙啊,洗了,湿透了还沾了泥,正在阳台上晾着呢。”

男人淡淡的回了句,同时为她盛好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洗了…洗了啊…然后呢…?”

林纤低着头,她的俏脸微微俯着,怯怯的扒着面条,她咀嚼的速度很慢,似乎有什么心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然后?今天太阳很好,大概晚上就干了吧。”

男人的神情依旧淡然,一边说着,一边还往她碗里夹了个荷包蛋。

“你……你……什么都没看到么?”

林纤支支吾吾的说出这句话,她当然是指自己的白裙莫名其妙被换成了樱红色长裙这件事,除了那唯一的可能,她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

“看到?看到什么?”

男人微愣了下,看她支支吾吾又带点羞怯,又想到她刚刚问了白裙的事,便一下子理解了她的意思,他依旧十分淡然,并隐约还带着点真诚的说道:

“怎么说呢?哎?真不一般呀,就拿肌肤来说,看上去晶莹剔透,触感也是细嫩光滑。

还有身材,该瘦的地方纤细紧致,该丰满的地方也是丰盈漂亮,既不显得夸张,又带着少女的那种柔美,总之,就是那张盈盈一握不多不少的样子,发育的很是恰好。

睡着的样子也很漂亮,眉毛秀长,秀眼紧闭,一点小琼鼻下,那张樱花似的小唇也是紧紧抿着,总之,我个人觉得,真是十分漂亮,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着急换衣服,便只看到这些…”

“你…啊…呜…我…哇!”

林纤心头一颤,她羞的耳根子都爬上了一抹红晕,那种又羞又惊,又娇又怒的情感,瞬间从心底涌出,她气得语无伦次,最后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喂?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么?”

男人略带慌乱的走上来,扶起的她的脑袋,又用自己的手测了下她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呀?你哪里不舒服啊?”

“我…我…我,不干净啦!”

林纤说完,又伤心的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不干净了?怎么可能呢?”

男人从浴室拿出来一条毛巾,颜色粉红,正是她早上用的那条。

他扶起哭的梨花带雨的林纤,把毛巾给她看看,便一本正经的道:

“昨天刚换裙子的时候,你身上粘了泥水了,我特意用这条毛巾好好给你擦过了,怎么就不干净了?别哭了,你要觉得不干净,可以再去冲个澡。”

“我!我!我…好好好…我再去好好冲一冲!”

林纤气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从男人手里接过毛巾,就气冲冲的走进了浴室。

只听“啪”的一声门响,男人微微一愣,嘴角不禁笑起来,喃道:

“这么有力气,看来是好了不少,昨天还边发抖边叫着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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