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要去哪儿?”叶亦安刚睡醒，揉了揉双眼。
沈如鹿背着小背篓，手中拿着一把小镰刀，推开门。
一脸神秘地说道：“小师妹，快洗漱，师姐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做什么？”
“带你去玩。”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鸟儿停在枝头，叽叽喳喳。
来到后山，沈如鹿拿着小镰刀，不用灵力，抡起手腕，一下又一下地砍掉挡路的绿草和树木。
口中哼着小歌谣，时不时摇头晃脑。
看起来，她很享受这种原始的过程。
叶亦安走走停停，一会儿仰头看高大的树木，一会儿又看枝头上的鸟儿。
沈如鹿没有催，而是在一旁等她。
走过树林，她们穿过竹林，来到一片满是绿色的草地，呼吸间，全是青草的味道。
草地中央，有一个十分高大的树。浓密的树冠如华盖般撑开一片阴凉，叶片层层叠叠，阳光透过，洒下斑驳陆离的身影，风轻轻吹过时，沙沙作响。
沈如鹿见叶亦安盯着树看了许久，好奇地跟着看，结果，就只有树，还有几只鸟儿。除此，什么都没有。
偏偏叶亦安看的十分认真。
“师姐，这树是一直有的吗？”树的中央，最隐秘的角落，挂着一根红绳，随着风吹，轻轻晃动。
“不是。”沈如鹿说，“师尊说，当年后山并没有草地和这棵大树，是他的师姐，也就是方师叔用剑划出一个大圈，洒上了草种，才有了现在的草地。而这棵树，是苏师叔种的。”
那时的他们，鲜衣怒马，笑如朗月入怀。种下一个春天，如今树亦大，草已深。
少年意气却难风发——
人难寻——
沈如鹿深深叹了口气，师尊讲起往事时，总是撇过目光，沈如鹿虽然年纪小，但她还是看见了——师尊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神韵。
不讲了。
沈如鹿拉着叶亦安来到树下，放下小背篓。从中取出一块裁剪得当的绿步，陈展开来，铺在树下后，又从中拿出准备的食物。
她拿起一串红色的糖葫芦，塞到叶亦安手里，自己又拿出一个小野果，一口咬下去，酸甜可口。
“小师妹，看好了，师姐教你掏鸟蛋。”都吃完后，沈如鹿见树上有个鸟窝，说要教叶亦安爬树掏鸟窝的本领。
她踩在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上，小心翼翼地鸟窝旁移去。树杈上，鸟窝中，四颗鸟蛋静静躺着。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鸟蛋上斑斑点点。
“师姐。”
“怎么了？”
小亦安站在树下，仰着小脸，一根手指向她头上的树枝指了指。沈如鹿一脸疑惑，顺着她的手指抬头望去。
“……！”危！
只见鸟妈妈一身玄色羽毛，站在枝头，头高高抬起，眼中暗含杀气。与鸟妈妈四目相对，沈如鹿暗道不好，可嘴上说着：“我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孩子，你信吗？”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树下移动。
下一秒，她直接屁股着地，来不及揉几下，一阵鬼哭狼嚎就在竹林中响起。
叶亦安想去帮忙，追了几步后又停下，捂住心脏，脸色有些苍白。
清风宗的鸟儿早就通了人性。沈如鹿这下，可有苦头吃了。
沈如鹿被鸟妈妈追得到处跑，追了一个时辰。恢复过来的叶亦安就坐在树下，吃着糖葫芦，面无表情，她伸出右手，一阵风吹来，从她的指间穿过。
痒痒的，风好像想逗她笑。
“嗷嗷，我错了……别追了……”
“嗷呜……”
这天，沈如鹿多了个黑历史。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叶亦安的面前，瞧着被鸟妈妈追的沈如鹿，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压根就没想不笑。
他是四长老的亲传弟子于顾北，最爱逗弄沈如鹿。有他在的地方，沈如鹿总会暴跳如雷。
“沈师妹啊，你居然被鸟妈妈追着啄，哈哈哈。”接着，笑声更大。
“于顾北！！！”
沈如鹿边跑边喊：“也不知道是谁胆小，一个男子，大半夜不过是被轻吓一下，就鬼哭狼嚎找师尊。”
“沈、如、鹿！”只见于顾北笑着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叶亦安吃完了糖葫芦，盯了于顾北十几秒。于顾北注意到后，调整好心情，对她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叶亦安学着，用左右两只食指抵在嘴角，向两边扯去，半响后，她摇了摇头，将手放下。
“气死我了。”沈如鹿被鸟妈妈追着啄了半天，期间还摔了一跤。她吐掉口中的野草，四处扫了眼，不见于顾北的身影。
于顾北见她摔倒，知道她此时十分想打人，特别是想揍他。所以在几分钟前，见势不妙，早就离开了。
“师姐。”叶亦安拉住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嗯？”沈如鹿扯掉头上的树叶，低下头，问道：“怎么了？小师妹。”
“师姐，笑是如何笑的？”
叶亦安除了不说话，也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表达感情，整天都只有一个表情。
沈如鹿拉着叶亦安坐在草地上，她说：“跟着我学，很简单的。看，嘴角上扬——”
她很自然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珠黑亮，洋溢着自信和阳光。
叶亦安学着，想要笑一个，试了几次，终于扯出了一个微笑。
她是笑了，阴恻而凄凉，这个笑容令人头皮发麻，和她扮的鬼有的一拼。
“……”教学之路，任重而道远。
沈如鹿叹了口气，又想骂自家师尊了。同时又心疼小亦安，小师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情感全无，连笑都不会了。
“师姐，我，笑得不对吗？”
“对，怎么会不对呢 。”不管怎样，先夸再说，小亦安可是好不容易除了开口说话外学会的笑。
叶亦安觉得怪怪的，她感觉沈如鹿在忽悠自己。
沈如鹿哈哈两声，站起身，摸着她的小脑袋：“小师妹啊，今天就学到这里哈。”
叶亦安安静地望着她。沈如鹿唤出长剑，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师姐我要先去砍个人。”
叶亦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于顾北不知为何又回来的，对着沈如鹿做了个鬼脸。
“于顾北，有本事你别跑！！！”
“我又不是傻子。”
“站住，你这个胆小鬼。”
“就不。”
……
叶亦安低下头，再次笑了一下，扯下腰间的红铃铛晃了晃。
无声。
没有人知道，她在等，等梦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