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黄昏遍地。
利利纱圆满的完成了自己今天的工作并在女仆的一路引领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若是用简洁的语言来大致概括一下这一整个下午在皇宫的书房附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的话,那么情况大概是这样子的:
下午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利利纱是完全可以直接走的,毕竟海蒂在他的那个‘年纪都完全可以当她爹的哥哥’归来了之后,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今天的公主殿下是绝对不可能继续耐下性子来学习了。
这一点,海蒂和利利纱的那位‘共同老师’其实是理解的最深刻的。
“既然提米茨你今天回来的话,那么老夫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把公主殿下您今天下午的课程给调到明天晚上吧!”
就像是两只耳朵都已经听到了海蒂心中那个已经萌发出的‘要求’一样,老教师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还特意转过了身并将手腕背在自己的后腰上摆出了一副‘自己其实早已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真的吗真的吗!?”
果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老夫的这张嘴在公主殿下面下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自然都是绝对真实的。”
不出他的所料,海蒂在听完了这个消息后的身体反应大有一种马上就要‘张开翅膀然后再飞上蓝天’的即视感。
“啊啊啊啊啊哥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海蒂一边大声发出欢呼,一边又兴奋地朝着长廊天花板张开了她的双臂并上下来回地摇摆了起来。
“嗯嗯,听到了听到了,那我就在这里先祝贺一下小海蒂殿下又拥有了一整个下午的快乐假期。”
或许是觉得自己再继续这样子把她给搭在肩膀上不太好,又或许是为了能够给这位毫无矜持可言的公主殿下来稍微降一降温。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哥哥你赶紧带我出去玩吧...!!!”
总之,在一脸平静的回应海蒂的这番兴奋的同时,提米茨也当着众人的面将海蒂的双脚给轻轻放回到了地板上。
“想要让我带你出去玩?这个要求恐怕不太行啊。”
而这对重新落地之后的小脚就像是不小心丢失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啊~?为什么啊...?”
任凭她的主人再怎么去奋力跳跃,这对小脚也注定无法回到它顶峰时的高度了。
“还记得哥哥以前对你说过的吗?从哥哥穿上了这身军装的那一天起,哥哥就是一名军人了。”
面对海蒂那张写满了大大的疑惑的小脸,提米茨的答案自然听起来是十分平淡且无奈的。
“还记得以前哥哥是怎么对你来解释‘军人’这个词语的吗?”
平淡,是因为提米茨知道自己现在在嘴巴里面所说出来的话是一种很普遍很简单的道理。
“永远永远都在为了像海蒂你这样到孩子们能够时时刻刻安安稳稳的快乐奔跑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哥哥身为一名‘军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责任。”
而无奈,则是因为提米茨想让海蒂自己去知道去明白自己嘴中所要阐述的这个道理。
“怎么样?你听明白了么?海蒂殿下?”
从海蒂在听完了这些话之后整个人的反应上来看,提米茨的目的完完全全的达到了。
“嗯...听明白了......”
她就像是一珠在即将狂热盛开的季节里面突然腰斩的乌黑玫瑰一样,在一道‘自己无法左右的现实’面前被迫低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那我现在就出发去楼下的会议室了,这个下午小海蒂就全部都拜托老师你和利利纱小姐来照顾了。”
对于提米茨向众人告别的这段话里面竟然会提及到自己这一点,说实话利利纱是感觉到有些儿懵的。
“啊...?你说我...?”
毕竟刚才的自己只干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在思考‘海神’到底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第二件事情则是在考虑自己到底要在什么时机开口以好赶紧回去找到希露丝来当面聊一聊。
“是啊,我其实一直都很相信:以利利纱小姐的这般能力是绝对不会让小海蒂在这个下午感到无聊的。”
话音刚落,提米茨就从身边的女仆手中戴上了自己的那顶大军帽。
“那......”
这一刻,他的形象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名正在给你下达一项‘重要任务’的青年将军。
“那好吧......”
而利利纱在这一刻所饰演的角色自然就是那个被将军给下达了一项‘必须执行命令’的倒霉大头兵。
就这样,在目送完提米茨渐渐远去的背影之后书房外的众人很快就回到了需要自己来运转的轨道上去。
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海蒂在下午课堂上状态自然是完全不在线的,同样利利纱的情况也是如此。
“那就是你,利利纱。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的爱上了我们的这位‘海神。’”
只是她的这般状态所造成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被身边的海蒂给影响了什么的,而是因为有关于那位‘海神’和自己的话题依然在她的心头上久久不肯散去。
“你说我...?爱上了...海神...?”
自己难道真的就像海蒂上在午对自己所说的那样子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的‘爱上了这位海神’吗?”
“嗯嗯,要不然~为什么你会像现在这样子对有祂出现的地方反应那么大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刚刚开始开动脑筋思考时的利利纱来说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利利纱你对祂的这份‘爱’还绝对绝对爱的很深。”
不,绝对没有。
“要是这些东西真相不是像我所说的这样子的话,你觉得又还能怎么去解释在你身上所发生的这一切呢?”
自己绝对绝对没有深深的爱上这位所谓的‘海神。’
明明自己在今天所爱的人只有主人!并且任何人都不可能动摇的到自己对于主人的那份爱!!!
可是既然自己根本就没有爱上祂,那又为什么在从海蒂哥哥的口中听到了‘海神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说法后自己的心中又会立刻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呢?
难道,这样的事实对于‘今天唯一所深爱的人就只有主人一个人都自己’来说不恰恰应该是最好的么?
难道,自己在当时不也应该直接开口去大方肯定、不也应该直接开口去大声附和海蒂哥哥口中的这个说法吗!?
可是这又到底是为什么——?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利利纱突然发现——
直到现在,自己都还在为了这个底层性质简单的已经不能再简单的破问题而感觉到深深纠结呢...!?
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深深陷入到了一团‘矛盾漩涡’的中心点。
她放眼望去,看到就在自己的左右手边分别树立着由海蒂以及海蒂的那位哥哥来作为形象代表的两个方向的漩涡出口。
利利纱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对那个明明看起来就是‘正确的出口’但是对于自己又是否要前往那个‘正确的出口’而一直犹豫到现在。
同样,她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自己又会对那个明明看起来就是‘错误的出口’而频频感受到不舍、而频频感受到好奇与向往。
渐渐的,利利纱的心中逐渐拥有了一个明确的行动目标。
又或者说——
那是一个在她看来完全站立在自己这团无比浓烈的‘矛盾漩涡’之外却又能拥有着能够从一个自己完全无法发现的全新角度来看待这团棘手问题的——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