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琉璃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我们打赢了。谢谢你，琉璃，要不是你，我早就被这家伙弄死了。”吴翼由衷地道谢。
“刚刚真是太可怕了。”琉璃回想起自己被蜥蜴人追杀、被逼入绝境的那一刻，竟有几滴眼泪从眼眶涌出。
“也不至于吧（小声）？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吴翼轻拍琉璃的后背安慰道。
不消吴翼多说，琉璃很快就自己调整了过来。
“你上衣都烧破了，别靠太近。”琉璃脸上泛着一丝红晕，看了眼周围开始围拢的数百只蜘蛛，“现在该怎么办？”
吴翼以动作回应。再次拉住琉璃的手腕，灰雾笼罩两人全身。
嘎啦啦...嘎啦啦......
蜘蛛数量庞巨，种类繁多，大部分都是见都没见过、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货色。之前在巢穴里遭遇过的人面蜘蛛这里已经聚集了七只，一个瘆人的事实是，其中有三只人面蜘蛛的脸吴翼是见过的，分别是超市收银员、热心男子、嘴碎大妈。
很难想象蜘蛛对他们的尸体做了什么。也许蜥蜴人少年杀死他们还真是给了一个痛快了。
光学隐身并不能完全屏蔽蜘蛛对两人的感知，蜘蛛并不是仅仅依靠视觉的。但是这已经足够，只要蜘蛛不能准确把握他们的方位，两人就能堂而皇之地从它们面前走过。
就算有零星的蜘蛛感官强大发起了攻击，吴翼和琉璃也不是没有抵抗攻击并迅速转移的能力。
结果两人有惊无险地走出了蜘蛛的包围圈。
有一件事吴翼必须要向系统确认。
“系统，给我看看在这种地方死的人在现实依然能活着的证据。”
【将展示编号RS6633144秘境的录像。】
系统展示的录像中，似乎是另一起异常事件，有几名高中生正被一群诡异的怪物追逐，奔跑在最前面的人赫然便是今天对吴翼找过茬的刘洋。
视频里的高中生依次被怪物吞噬殆尽，刘洋也不例外，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系统又展示了一张大部分被涂黑的表格，也是关于刘洋经历过的那起事件的，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
除此之外，系统又提供了好几个其他证据，都非常详尽，凭借这些完全可以在网上查证。这打消了吴翼心中的所有不安和犹豫。
没有生命危险的秘境，和吴翼以前经历过的异常事件相比简直太安全了，再加上系统的存在，给人感觉就像是在玩游戏。由此也就不难理解蜥蜴人少年袭击同类的心态了。
也许我也该咨询一下有关PVP的机制？吴翼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吴翼最关心的报酬金是固定预算，将会按比例分配给每一名活到最后的人。这个消息让他陷入了沉思
吴翼把太刀收入刀鞘，翻出一只眼睛拿在手里把玩。这是从蜥蜴人少年身上扣下来的，不小心弄坏了一点，里面的填充液体流出后，剩下的眼球就像一颗干瘪的葡萄。
反正系统也没要求材料必须是完整的。
“召唤，阴影之眼。”
眼球微微震动，凭空出现了许多丝线把眼球缠绕起来，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茧。几秒钟后茧破裂开，从里面钻出一只独眼蜻蜓。
蜻蜓飞起来，悬停在吴翼身后。下一秒吴翼就感觉开启了一个崭新的视角，和原本两只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重叠在一起，但是怎么也对焦不了。
吴翼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剩下的视野变得一片清晰，原本看不清的黑暗如今也纤毫毕露。更有种纵观全局的感觉，就和游戏里的第三人称的视角一样。
如此一来，吴翼也就不再需要依赖琉璃的眼睛了。
“翼仔，照这样下去，我们应该能顺利通关了吧？”
“嗯。”
“真好，这次一定会成为我们共同的美好回忆！”
“嗯。”
“上次一起经历这么奇妙的事情还是高一的时候吧？当时你救了我，我真的很感动，明明在那之前我们都没见过面的。”
“哪里有上次？琉璃，你又说胡话了。”
“诶？但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啊？是翼仔你的问题！”琉璃不忿地说。
“呵呵，高一的时候我们还不在同一个学校呢。你应该是有点记忆错乱，把我当成了别人了，我不是劝过你去看心理医生吗？”吴翼有些无奈地摊牌道。
“怎么会......”琉璃情绪低落下去，眼里透着一丝哀伤。
前方道路越发宽敞，并且出现了向下的倾斜，这说明两人即将抵达更深处了。
琉璃正想说什么，却突然胸口一痛。
她低头看去，原来是太刀刺穿了她的身体。从背后肋骨间的缝隙进入，穿透心脏，修长的刀身透体而出，绽放了美丽的猩红花朵。
“为......什么？”琉璃痛苦中充满疑惑。
“抱歉，琉璃。任务完成的报酬，必须全归我一个人。”吴翼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
琉璃想抬头看吴翼的表情，却无法再做任何动作，视野彻底黑暗。她倒在吴翼的怀里。
吴翼抽出太刀，叹了口气，浑身浴血。
他走进下一个隧道。
那是一条沉闷、逼仄的黑暗走廊，就像他此时的心境，不断沉入更深的黑暗。
忽然前方出现了光亮，再走几十步，就见左侧墙壁上分布了许多直径一两米的门洞，门洞后面是一块无比宽广的空间，一眼望不到边际。
许多水滴从上方滴落，构成了洞中下雨的奇景。远处还有几条悬空的瀑布，河流倾泻而下。
下方大约几百米才是地面，地上遍布着大片的磷火，又似某种发光的奇异植物，尽情地燃烧着、摇曳着，朝无穷远处伸展。
截然不同的风景，让吴翼深刻地预感到，前面就是这次探索的终点了。
没走多久，吴翼来到了一个大厅。
他看到里面的景象后，身体彻底僵住。
仿佛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攀上头顶，心脏被人紧紧攥住。呼吸不能，动弹不得，他的眼睛不受控地盯着前方，正如无数只眼睛也在窥视着他。
它们在墙上，在地上，在穹顶，在每一道石缝中，它们表面覆盖着黏液，它们凝聚成团，它们血肉相连，它们是苍白色、粉色、猩红色、黑色、蓝色的眼球。
它们颤动着，呼吸着，它们形态瑰丽，一齐诉说着某个仲夏夜的迷梦。
在中央，殷红的血与青灰的腐败物的正中，它们堆叠成一座巨大的雕塑。形似牛，又像羊，头壳中空，它们从里面流溢出来。
它们在注视，它们在低吟，它们在歌颂，它们在咆哮。
吴翼的内心在咆哮。
他的嘴巴大张，双眼失控地滚动，耳边有无数人在敲鼓，在吹笛子。眩晕，茫然，战栗。
下一刻又突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情绪，似乎眼前的这堆怪物很可怜，它们就像无辜的婴儿，又像刚刚失去了初恋的女孩，它担忧，它哀叹，它彷徨......
啪。
一只眼睛从吴翼的手背上睁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变成了全身遍布眼球的抽象怪物。
【调查员遭遇Aleph级存在，紧急弹出协议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