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是谁!

作者:回归性原理呀 更新时间:2024/10/8 9:00:01 字数:3354

被问及如何救治伤员时,米勒克尔惜字如金,仅以寥寥数言概括,分别是“祷告、使痛觉钝化”和“祈祷、然后等待奇迹”——她的回答自信而一气呵成,言之凿凿,全然不似说谎,因此更加深了斯卡雷特的钦慕:我们存在的根本同为火焰,可她只是火种,就有这般力量和热量,实在教人憧憬不已。

——米勒克尔,她到底是谁?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思考亦可成枷锁,禁锢了斯卡雷特的视线,也锁住了她的心弦,令她目不转睛地注视斯人背影,久久不能自拔,一股胆怯亦油然而生,每当她想伸手,便会将手制止。

当然,她终是从自我拔河中苏醒,因为周遭的目光,着实刺人......

美人常被回首,遑论此为地下社会,一个又一个人被米勒克尔的面貌提起脖颈,伸长了喉咙对着她虎视眈眈!奇装异服本就引人瞩目,再加之那身香气,使得米勒克尔很难不成为焦点。与之相对的,米勒克尔将此习以为常,甚至理所当然,不避不讳,坦坦荡荡迈出响亮的步子,昂首挺胸地把群众目光都甩在身后,也无人敢轻举妄动;她举手投足间,便让斯卡雷特显得更加微小了。

即便无人在意斯卡雷特,这位少女依然不甘示弱地挺正腰板,在她所憧憬的背影下,努力支棱起自己的身姿,以期自醒。

她们的脚步很快就于黑市中停止,尽管还没到大擂台,巧就巧在顺路经过了黑市。

地下街区黑市的东南部,有一处酒馆——不过骑士团一再强调,除了他们在地图后写明的,别乱喝店员的推荐,否则后果自负。

酒馆内没什么人,桌椅和器具的摆放也七扭八歪,显然不是个一醉方休的好地方。台前有且仅有一位侍者,身材高而削瘦,紫色的发丝下有一双血红眼睛左顾右盼,慎重非常,直到确认完毕,方才与米勒克尔等人对上眉目;其人放下小心翼翼擦拭的酒瓶,开口就问,“客人想要什么?”

“鸽血红。”米勒克尔稳稳作答,“第十三瓶。”

“那么,请随我来。”

米勒克尔在侍者带领下走进台后,斯卡雷特则再观察了一圈,才徐徐跟进,对她而言走在这种地方,还是再三当心比较实在,毕竟吃过某位兜帽朋友的亏,她心有余悸。

侍者领二人进了一间房,不知从何处随意取来一瓶红酒,满不在乎地放在桌上,等到门扉紧闭,才喘了一口气。“成天面对瘾君子,是个人都憔悴了,哼。”她不爽快地扯下假发,露出灰色的发丝,并擦去一些妆容,露出了美人胚子的冰山一角。作为骑士团的线人,她也算尽职尽责了,只要今天跟米勒克尔接完头,这份苦差事也就告一段落。

今早,骑士团在交予米勒克尔装备之际,也告知了接头线人的所在,“鸽血红”和“第十三瓶”,则是接头暗号,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符合要求的“酒”。

“生面孔啊?算了,我就知道骑士团不会大张旗鼓来抓人。这枚徽章给你们,别弄丢了。目标在‘神谕赛场’,对‘福音组’下了重注;我这边也想尽办法,跟‘福音组’打通了关系,但我和他们约好的唯一候补位置,也需要你们自己争取,这点非常抱歉。”

线人的歉意,米勒克尔接受了,反正不是什么要紧事;再者,关于大擂台“血战”那边,骑士团已略有描述,说是为追求刺激,规矩灵活,这意味着任务流程可临机应变,双人同时参加也无不可。

米勒克尔和斯卡雷特在地下街区的衣、食、住、行,乃至后续接头相关,现在这位线人都安排妥当,接下来她们与她彼此告别,首先前往“神谕赛场”,与“福音组”的首领碰头。

一个争战搏斗之地,少不了装备和药品的需求,故场地临近黑市;二人没走多久,便已抵达环形斗兽场的阴影下,只闻掌声如雷、喝彩如雨,被激情的氛围一顿劈头盖脸,并恰巧看见有批遍体鳞伤的斗士从狭长走道离去,垂头丧脑,全然一副丧家犬模样。

淘汰者们远走,而琥珀色的眼睛,深深烙印下了他们可悲的模样,以此为戒,拒绝败北!

“我想一个人打。”

说出这句话时,斯卡雷特抛却了一切深谋远虑,仅有鬼使神差的莽勇在热血中翻腾;她内心的火焰渴望更多燃烧,战斗又是燃烧的一种方式,遂促成了这声盲目的请求,只为了更接近眼前的火种——米勒克尔回头一看,眼睛一眯,只见到不敢与她对视的斯卡雷特撇着脸,正平静而焦急地等待她的回应。

“好啊,你去吧。一定要‘赢给我看’哦!”

——让我看看你在坚持和努力以后,会有几分母亲的样子吧。

米勒克尔抬起闲不住的手,托住斯卡雷特的脸颊,享受着那传于掌心的热切温度,微笑中满是愉悦的期盼。

“咦?那十字形的徽章......噢!你们难道就是?”

两人处得正欢,有位女士唐突打断了她们的相处,由于面相太过普通,米勒克尔看完以后甚至没有印象,好在对方也有徽章,并有一身淡灰色外套,显然是线人描述过的“福音组”首领。

双方碰面,米勒克尔直奔主题,先自述了她们伪造的身份,一人是老师,另一人是学徒,接着凭三寸不烂之舌,大力举荐斯卡雷特为参战斗士;待首领同意过后,她又一顿苦口婆心,更加深入营造她们的伪装,忽悠得首领真以为斯卡雷特“家破人亡,只好献身剑斗赚钱,为将来的复仇做准备;一身看似崭新的制服,实则是死斗得来的战利品”;据线人所言,这样背景的少女,很适合在刀口舔血的地下斗技中打出名堂。

眼看首领对斯卡雷特的身份印象满意,米勒克尔又回头一想,发觉也到时间了,该去线人安排的住所打声招呼,便本着两不误的想法,告知斯卡雷特“好好努力,别浪费老师给你的机会”,自己则先行一步。

“福音组”,是大擂台赛“神谕赛场”的一个分组,成员皆来自那位首领旗下的新兴斗士团体,因屡战屡胜而广受关注,尤其某位前王朝学者,早已对她们下了大注,且多次单独会见表现亮眼者,这正是抓捕的好时机!不过骑士团的委托,终归不那么好做,考虑到线人最近的情报,骑士团便给任务重新加码,要求卧底深入,切莫心急收网!

话虽如此,还需斯卡雷特拿到候补,乃至出战位置,她的对手可是屡战屡胜的斗士——然而,这大好势头,就这么转瞬即逝了......

在远离赛场的一座废弃地下教堂里,斗士们整整齐齐、又东倒西歪地躺倒一地,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首领到底走了什么门路,竟然搞来这么个实力与面相截然相反的狠角!

“首领女士,您看我合格了吗?”

红发少女喘了口气,以滴汗未流的放松姿态屹立,望向目瞪口呆的首领,彼时手中之剑仍落着夺目的鲜红。

“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当然合格!当然合格!小斯卡雷特,你完全可以胜任我们的主将一位!”

首领的满意程度可见一斑。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那剑上血色只是擦伤所致,但首领和众人看得敬畏,只感觉那擦破血肉的剑光跃然,仿佛灼热骇人的烈火。

畏,是因她们害怕斯卡雷特的斩击之烈;敬,却不知从何而来。

废弃教堂里神像倒塌,举目狼藉,这时斯卡雷特站在神像前,显得神像那龟裂的面容似有生命一般,同时反向强调出斯卡雷特的存在;她的面貌与神像尊荣并不相似,然而众人观之肃然起敬,一时间心里涌出道不尽的愿望,只想朝她的怀中倾倒。

王朝从未有过女神传说,教堂里的女神像,也只可能来自异世界......

得到认可后的斯卡雷特转过身,以怜悯的心情轻抚神像尊容的龟裂,对那被弃之不顾、可怜可悲的异世信仰发出一声嗟叹,既像同情,又似唾弃。

在场斗士及首领回过神来,有的沉浸在斯卡雷特的斩击中,有的沉浸在斯卡雷特的背影中,思索及看法各有不同,但她们都无一例外、不约而同地如是想到:她到底是谁?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首领女士?我想去和老师报个喜!”

“哦、哦!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今天没有我们的赛事,你回去好好休整,过些天准备大展拳脚吧!顺利的话,布丽吉特小姐还会召见你呢!”

首领口中的布丽吉特小姐,正是前王朝学者,也即本次委托任务的目标。

“福音组”这里的事已完毕,斯卡雷特直接前往了线人安排的住所。那里距赛场很近,也在黑市周边,属于炼金术师的工房,因工房主人从今开始要外出取材,长期不归,遂想在离去前将工房转租,斯卡雷特和米勒克尔就是线人拉来的租客。

当然,租工房的金钱,线人已交托给米勒克尔,而当斯卡雷特驻足在屋子前,想必这座工房已是她们二人的空间!

正所谓来得早来得晚,不如来得巧,天有不测风云,斯卡雷特光明正大地进屋,可刚步入二楼廊道,毫无防备的她忽然浑身一紧,猛然警惕起来,压低步伐战战兢兢地缓行微步,顺着莫名的动静摸索向前。

工房二楼深处,正漏出些许不妙的音色,幸灾乐祸的感叹夹杂着些许娇声,媚得斯卡雷特有点迷糊,但她更多的是惊恐。

“你也要成为殉道者了么?真是让人倍感遗憾呀。哎,吃这么急,是饿坏了?”

在门缝的黑暗下,一颗瞪大的眼珠徐徐浮现,那抹灼热的琥珀色中不由分说地倒映着米勒克尔,以及犹如直立的狐狸般扑在她身上的金发女子——

“她是谁?”斯卡雷特躲在黑暗里,沉默而又惊诧,“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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