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一段很长的路,一段足以让记忆,时间和空间都无法衡量的路……
冕与士道分开之后,就独自出发走向中控室。
这一路上,偶尔遇到几只黑潮造物,但这些黑潮造物却像是没有看到冕一样,自顾自的游走着。
她平静的穿过黑潮生物,走向中控室。
“嗯?”
刚一踏进中控室,冕便察觉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地方。
中控室原本应该出现的成排档案柜和电子信息储藏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那片区域的空气扭曲,房间中央,存在着一只与众不同的黑潮生物。
“黑潮造物?不对,看起来应该是黑潮拟物”
“这个东西不属于这个时间线。”
“戒律的干扰么?”
她向前一步,随着脚步的移动,那个椅子从另一个地方看似像是已经倒在了地上。
但再仔细看去,依旧还是矗立在原地。
“错位感。”
冕轻轻翻出钥杖,在面前轻轻挥动。
“看来不只是时间呢,还有空间。”
再往前一步,有种踏步在粘稠的胶水上的感觉。
这里被黑潮覆盖,但又仅仅是幻象。
“外面那些黑潮造物的确是从其他地方入侵的,但这里不是。”
“戒律对我权能的影响吗?”
“这里看来是造成目前局面的源头,防护系统在这里被黑潮感染了。”
但为什么这里会被感染?
“这里确实会遭到黑潮造物的袭击,但我想士道能轻松应付这个情况。”
“本应该发生的事情是‘士道击败黑潮造物完成任务。’”
“这个中控室本不会被感染,但却没有戒律规则的味道。是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呢?”
冕只是迈步不管黑潮拟物,只是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空间,但她的视线似乎并不局限于在这里。
她的视线落在更远处的……
更远处的……
一团乱码。
冕垂下眸子,拨弄着手中的钥杖。
“不,这句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像是在看远方,看了许久。
“时间也不对,戒律在扭曲这个时间线吗?”
冕收起了自身的钥杖,视线穿过了中控室。
“嗯?等等。”
她眯起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呵,是你啊,‘黑王’”
黑潮拟物嘶哑的哀鸣着,缓缓消失在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时间线之外的力量阻止祂出现在这里。
中控室的错位感开始逐渐恢复。
她往前飘了一步,好像下一步就要踏入另一个位置的地方。
咔哒,地上的声音引起了冕的注意。
——一个木质的小剑。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她刚刚没有将小剑在脖子上挂好。
小剑跌落地面,剑锋朝前,碎掉了。
“嗯……”
冕放弃了眼前的打算,收回脚步。
“看来戒律不想让我灭掉这个时间线的黑王呢~”
她退让到一旁,静静看着中控室的黑潮开始消散。
“果然是你。戒律”
她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那么,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士道击败黑潮造物完成任务’。一切正常。”
此时另外一边,安全通道。
“能听到吗?小士。”
通讯内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冕?”
“是我,我已经接管了中控室,通讯屏蔽也被我取消了。”
“帮大忙了,谢谢!”
冕看着面前的大屏幕,屏幕被分割成无数个方格,那是不同地方的监控画面
她看着正在往下突破的五河士道,也能看到逐渐蔓延回某个地方的黑潮。
“与他的合作……有种怀念的感觉……”
冕低低的轻语,眼神却变得很温柔,也很……
“我听到了哦?冕小姐。”
“诶?好吧。这里是冕,接下来我会提供远程支援。优化后的突破路线已经发送到你的便携式个人终端。”
冕生硬的扯开话题,将士道的注意力重新引回她的突破点
“负十三层到负十四层的安全通道有大量黑潮造物,我利用防护墙隔开了它们。”
“收到。”
接收到冕的通讯之后,五河士道尽快搜索着剩余的资料和实验数据。
略带白噪音的通讯设备间或传出冕的声音。
“负十九层和连接层的自动中子炮已经启动。还真是……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尽管声音微弱,但仍然捕捉到了这句有些奇怪的话。
“咳咳,当然,我可是对鼎鼎大名的你倾慕已久……”
“好了,黑潮造物已经被我隔开。”
冕岔开话题,在终端中标注出了新的位置。
而士道自己只能暂时压下疑惑,提剑朝着更下层的空间寻找资料和研究数据。
她看着屏幕中间的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笑。
“就和以前一样,和以前一样。”
——————五小时后——————
在监控屏幕前坐了五个小时的冕悠闲地将书闭合,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封锁区的大门关闭,也断了黑潮造物最后的一条路。
撤离路线的危险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剩下的等研究院派人将此区域隔离,逐步消灭。
她不再看监控画面,起身走向中控室的一个角落。
中控室角落的墙面向后凹陷,平移,然后出现了通道。
冕先一步跃下,不久后落到了地面,冕步入了面前的小房间。
熟练的在面前的超级计算机输入密码,弹出的虚拟光路盘被冕轻轻地握在手中。
“任务完成。”
三天后的深夜,研究院净化区。
冕坐在净化区高楼的角落,默默看着五河士道和交接资料的负责人以及净化区负责人交流。
“这次实在是多谢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
冕看到,五河士道犹豫了片刻,似乎实在斟酌怎样开口。
直到她看着两位负责人离开了五河士道身边,才走上前来。
“嗨。”
“冕小姐,这次多谢你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
他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是不适合说出来的话题吗?那就不用回答了哦。”
就连冕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突然变得亲昵。
面前的冕突然露出知性的微笑。
“你觉得,希望是什么呢?冕。”
士道突然没来由的问了这个话题。
“希望?希望啊……”
她好像是在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语气也不由得变得缥缈。
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她也同样怀有“希望”,但,那是多久之前呢?
她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路途和时间漫长到足以让记忆有些模糊。
“现在的我,还抱有希望么?”
冕低声自语。
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始终会留下刻痕,就像人心……
士道显然不指望冕会回答,起身就准备离开。
“请稍等一下。我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
她唤住即将离开的士道,然后从自己脖子上拿出一个木质的手工小剑,递给他。
“这是,手工制品?”
“不对,这是……希望。”
看着他掌心的小剑,那一刹起,冕似乎有些恍惚。
“不要停下脚步,保持向前。”
“送给我手工制品的人曾这么说过,现在,送给你吧。”
“谢谢!”
就在此时,运输机的中子引擎落在了这片净化区的飞机场。
“看来,到你出场的时间了。”
微笑着告别士道,冕来到人群之中。
人群好像对她视若无物。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问弹吉他的男人,能不能教她,男人笑着同意。
暮景从视网膜表面擦去,雪地的寒风再次吹拂在她的脸颊上。
“‘我们’对未来怀有希望,所以不会待在这座坟墓里。”
歌手的歌声回荡在她的耳边,冕系紧斗篷,看向跳跃的篝火。
“这一次,我的小士,你还能书写出不一样的故事吗?”
冕将飘落在自己手中的书页翻开,赤金色的文字记录在书中,她将记录四翼白鸦的书籍埋入空间,目光变得寂寥,遥望那刚起飞的运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