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照在长椅上，对话尚未结束。
“讨厌的事情太多了？是啊，当真正开始做事时，免不了会碰见各种麻烦。”
年轻人向老人讨教。
“我的建议怎么都无所谓，倒是你自己会怎么做？”
年轻人沉吟片刻，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哈哈，这确实不错，把对方揍一顿的确很解气。”
老人点头。
“有时候就得遵从内心，说出真实想法，毕竟有些人太迟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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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色，朗脑子一片空白。
“看看谁醒了？”
朗回过头来，议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议员将买来的水果放到病床旁的置物架上，她身边此时跟着一群特工。
“议员呢？”
听到朗的问候，议员只得苦笑。
“你该多关心一下自己。”
见对方听不进去，议员坐下和朗说明情况。
“如你所见，完好无损。多亏了你及时将我扑倒，炸弹这才没波及到我，可是周围的特工就没那么幸运了。”
“提比略呢？”
“那小子命大，走在队伍前面，没什么大碍。”
朗松了一口气，要是今天还在一起干活的同事死了，她会吃不下饭的。
“谁干的？”
“现在还在调查。唯一知道的是对方趁着混乱，在我们预定的撤退路线上布置了炸弹，仿佛对我们的安排非常了解。”
面对议员的注视，朗镇定自若，这不是她干的，没必要心虚。
“我有赢得你的支持吗？”
对方冷不丁抛来的问题让朗不知如何作答。
那种真挚的眼神，是议员在面对大众演讲时的表情。
“不，算了，不能折磨病人，这个问题就留到日后吧。”
议员起身和朗告别，随后迅速离场。
真是个来去如风的女人。
朗重新躺下，双眼浑浊不堪。
自己该怎么办？
“阿西莫夫小姐，咦？人呢？”
等到护士进入病房时，病床早已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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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歌声。
可当朗拉开公寓电梯门后，从自己公寓房间传出的歌声消失了。
回到公寓，走廊上堆着各式外卖盒子，而且量不少。
走进客厅，朗可以闻到非常浓郁的食物香味。
沙发上是正襟危坐的爱丽丝，它别过脸去，不敢和朗对上视线。
因为担心再出现把仿生人饿晕的情况，朗将手头的黑卡留给了它，让它自己去买东西吃。
看来是已经熟练了啊，都可以称外卖大师。
朗走到电视机前，伸手去摸电视后面的时候爱丽丝整个身体猛地一抖。
还是烫的，歌声之谜算是解开了。
再看爱丽丝那边，它的表情已经是藏不住的慌乱，最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闭上双眼等待责骂。
很遗憾，这一天下来朗累了。
区区仿生人在自己公寓里大吃大喝享受生活什么的，根本无法牵动朗的神经。
“还有吗？”
“什么？没有没有，我没有！”
爱丽丝根本听不懂朗的问题，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那算了。”
见朗从身边走开，爱丽丝顿时安心了，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
朗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牛奶，再从橱柜上抓一把能量棒，打算就这样解决今天的晚餐。
朗累坏了，只能靠着惯性去行动。
“等等！”
朗拿出大碗时，爱丽丝急忙出声制止。
它从沙发后面掏出藏着的几摞披萨，将它们推到朗面前。
“还，还有！”
盯着举到自己面前的披萨和深深弯腰的仿生人，朗伸出手。
朗隐约感觉自己内心身处某种事物产生了动摇。
手掌即将摸上金发之际，朗的手急速抽回，默默拿走了披萨。
看着朗在客厅大口品尝披萨的场景，爱丽丝不自觉笑了。
今天她总算能吃点好的。
晚餐时间结束。
接下来是真正的工作。
爱丽丝趴在朗身上，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不是浑身带刺的姿态，尽管还在抗拒，但没有厌恶的推开自己。
爱丽丝好奇朗是怎么了。
“能快点吗？”
在朗的催促下，爱丽丝这才发觉分析早就结束了，它连忙从朗身边离开。
“进梦里。”
话音刚落，朗顿感头痛欲裂，差点腿一软跪下。
爱丽丝本想上前去扶，可朗无情的拍开了它的手。
“我还没有软弱到需要仿生人扶的地步。”
说完朗就快步走进卧室，门被迅速关上，不留对方任何交涉的机会。
自己不就在梦里吗？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待在伪现实四天，而朗甚至不知道晚上的盗梦会持续多久。
梦里的时间在不断累计，逐渐将现实替换。
这个想法几乎快逼疯朗。
矩阵缓冲区内，白色房间里朗和爱丽丝面对面。
“你还好吗？”
看见朗像是丢了魂似的，爱丽丝脸上满是担忧。
“不好，完全不好。”
朗异常老实，这让爱丽丝有点不知所措。
“人数。”
“59。”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爱丽丝还想说什么，但朗散发出来的氛围让她心生退意。
“带路。”
话语中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像是冰冷的机器。
门被打开，朗二话不说走了进去，反应慢半拍的爱丽丝焦急追上去。
走进梦境的那一刻爱丽丝呆住了。
住宅走廊上挂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或是被子弹打出脑浆，或是胸前被搅碎，或是脸嵌进墙里。
从服装上看，这些只是普通潜意识。
走廊尽头传来打斗声，爱丽丝抬头望去。
只见朗将一个住客提起，一头撞进窗户，玻璃应声碎裂，一声惨叫过后是死一般的宁静。
仅仅只是一会的功夫，朗就将整层住宅肃清。
“目标在哪？”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为朗指路。
走上楼梯，楼上传来喧闹声，应该是发现有人闯入。
原来紧跟朗身后的爱丽丝停下脚步，隔了一段距离才继续走。
比起不想看到朗残杀同类的场景，她更不想看朗沉溺其中的姿态。
就这样，踏着朗留下的杀戮痕迹，爱丽丝走到了顶层。
“啊——”
在爱丽丝的注视下，一个人被从楼梯上面丢了下去，那个落地的声音让她毛骨悚然。
屋顶上，朗靠着墙壁上仰望天空，看见爱丽丝上来后偏偏脑袋示意她快去分析。
垃圾里一通翻找，爱丽丝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结束后，爱丽丝本打算出言劝阻对方的疯狂举动，可在看到对方震惊的表情后便打消了想法。
顺着朗的视线回头，占据了爱丽丝视野的是一个有着人类轮廓的存在。
屋顶边缘站着一个人。
一件沾满灰尘的披风遮住底下陈旧的侍者服装，露出的肢体上遍布裂纹，从体型上勉强辨认是一个女性，一个成熟的女性。
可令人惊悚的是做工精巧的脸上掏了一个大洞，这个大洞代替了原本右眼的位置，洞直通后脑勺，内壁是精密的机械零件。
机器人，爱丽丝如此定义，这是仿生人技术的前身。
“梅，你在这里啊。”
朗越过爱丽丝朝机器人走去，但是眨眼睛对方便凭空消失了。
爱丽丝调用矩阵的权限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这层梦境。
潜意识吗？可是这么高的权限……
不等爱丽丝琢磨明白怎么回事，她的肩膀被朗捏紧。
“快带我去下一个目标！”
迫于朗的强硬要求，爱丽丝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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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日式建筑里，原本透着暖光的屏风下一秒被完全染红。
走进房间，是散落的人类肢体。
“该死的盗梦者！”
武士模样的家伙大喊着挥刀下劈。
刀光一闪，武士人头落地，身体不受控倒下，原本的位置被黑发女子取代。
朗挥去刀上的鲜血，眼神四下搜寻着什么，落空之后才看向门口站着的金发少女。
“快点，下一个。”
工厂里，朗一脚将警卫踹进烧红的炉子。
“下一个。”
别墅里，房子主人的尸体从游泳池底下浮起。
“下一个。”
舞厅里，酒保的喉咙被玻璃杯贯穿。
朗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盗梦期间整整一天不曾停止过扣动扳机或是挥下刀刃。
她的目光一直在寻找某个身影，可这终究只是徒劳。
“休息一下吧，你该饿了。”
坐在吧台上的朗听到这句话深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整整一天了却完全不饿。”
“那是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你现在处于极端兴奋的状态，必须要冷静下来。”
“为什么？”
对于爱丽丝的劝阻，朗只是反问。
随手拿起吧台上一杯酒饮尽，随后朗发出了戏谑的笑声。
“不是有59个目标吗？这才一半，还剩下一半人没杀完呢。”
“你不需要去杀他们，你的工作是盗梦。”
“你再说什么胡话啊？不杀掉他们怎么拿到他们的秘密？”
大概是不胜酒力，朗此时说话开始变得缓慢。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不能待在这里，我必须去找她。”
朗走下吧台，摇摇晃晃的朝爱丽丝走去。
“下一个，下一个，快点啊！”
朗抓住爱丽丝的身体使劲摇，后者是完全无动于衷。
等酒劲上来，让她就这样睡着好了，这是爱丽丝唯一能做的。
几分钟后，判断朗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爱丽丝把通往矩阵缓冲区的门打开。
“别走！”
在门打开的那个瞬间，爱丽丝被朗一把抱住。
爱丽丝一下子没站稳，两人摔进门内。
通道关闭，他们回到了白色房间里。
“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
朗把脸凑到爱丽丝面前，那股酒味爱丽丝一闻就分析出度数相当高。
完全不理解，明明不能喝酒还敢乱来。
“说话啊。”
“我只是在关心你。”
朗将脑袋埋进爱丽丝怀里。
“骗人，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这到底是把谁的影子和爱丽丝重叠？
“我没骗你。”
“那证明给我看。”
嘴唇相接，浓郁的酒精渗入爱丽丝的口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味道。
爱丽丝本能推开朗，这时她才看清了朗的表情。
无论是最初的厌恶，还是战斗时的冷酷，在此时的朗身上都看不见。
有的只是一个无比脆弱的女孩子。
撑着朗身体的手收回，朗顺势下滑，将整个人压在爱丽丝身上。
任由朗的嘴唇在脖子上留下印记，爱丽丝的连衣裙被一点点卸下，她彻底将身体交给朗。
通过朗熟练的爱抚，爱丽丝感觉到身体深处涌出一股她不熟悉的感觉。
无法压制，只能委身于律动。
无法动弹，随着波浪被冲走。
无法呼吸，氧气被尽数剥脱。
在朗的指引下，双方的感觉第一次实现了同步。
如果这能稍微安慰一下眼前这个人，爱丽丝愿意吞下这没有味道的赠礼。
但愿这能改变什么。
